第2038章程處默等人的訊息。
就在秦明與高家之人相談甚歡之時，前廳外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公子，”
黃虎快步行至廳內，躬身施禮，急聲道：
“五軍營急報！”
話音方落，廳內為之一靜。
高克儉與幾位高氏族人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他們皆是宦海沉浮、歷經世故之人，深知“軍中急報”在此時出現意味著什麼。
更何況，秦明身負東征後勤重任，此刻絕非閑談家常之時。
高克儉率先放下茶盞，捋須起身，笑容和煦而不失鄭重：
“賢侄既有緊急軍務，老朽等便不多作叨擾了。”
隨行的高家之人，紛紛起身。
秦明見狀，立即起身，麵露歉意：
“世叔，諸位高親，午時將至，我已命人在府中設宴，不如……”
高克儉擺了擺手，笑嗬嗬地說道：
“賢侄客氣了。”
“國事為重，此乃正理。我等改日再敘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慈和地看了一眼侍立在秦明身後的高幽若與長孫沁羽，溫聲道：
“阿棠，月奴，你們且好生侍奉秦總管，家中一切安好，不必掛念。”
“待總管閑暇，再歸家團聚不遲。”
高幽若（乳名阿棠）與長孫沁羽（乳名月奴）聞言，眼圈微紅，連忙斂衽行禮：
“是，叔父（叔祖）。侄女（侄孫）曉得了。”
秦明再次拱手：
“既如此，那小侄送送諸位！”
“賢侄留步，處理軍務要緊。”
高克儉再次婉拒，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表達了親近，又不失分寸。
秦明卻堅持道：
“禮不可廢。”
“諸位親長今日親至碼頭相迎，又移步寒舍，秦明豈能失禮於門前？”
說著，他已先行一步，做出引路姿態。
高克儉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不再推辭，含笑點頭，與族人一同隨著秦明向外走去。
一行人穿過庭院，來到府門之前。
門外，高氏的車駕早已等候。
臨別之際，高克儉拍了拍秦明的手臂，壓低聲音，語重心長道：
“賢侄，東征事大，涉險之處，務必慎之又慎。”
“萊州這邊，但凡所需，隻管開口。”
“我高氏在登、萊、青數州，還算有些薄麵，糧草、民夫、港口排程，斷不會拖了賢侄後腿。”
秦明微微一怔，欠身道：
“世叔厚誼，秦明銘記五內。”
“好，好！”
高克儉連連點頭：
“那老朽便預祝賢侄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借世叔吉言。”
送走高氏一行人，望著車駕消失在街道轉角，秦明臉上的溫和迅速收斂。
片刻後，秦明獨自一人折返前院。
早已等在院內的虎貳，快步上前，敬了一禮，高聲道：
“五軍營，一團校尉——虎貳，參見總管。”
秦明抬起右手，回了一禮，微笑道：
“精神頭兒不錯！進來吧！”
言罷，秦明邁步朝著東廂房走去。
東廂房內。
待到秦明落座後，虎貳這才上前，低聲彙報道：
“啟稟總管，昨日酉時，屬下在前往齊州府的官道上，偶遇了朝廷護送袁台正的車隊。”
秦明眼前一亮，興奮道：
“這麼說，他們豈不是這兩日便能抵達蓬萊？”
虎貳聞言，抿了抿唇瓣，小聲道：
“恐怕……最快也要明日……”
秦明眉頭微蹙，方纔的興奮之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專註與審視：
“為何？出了何事？”
虎貳連忙搖頭：
“程小公爺說：車隊駛出長安前，那位袁台正曾算了一卦，稱十七這天不宜出門，出門必遇災禍！”
“因此……”
秦明眉頭皺得更緊了，喃喃自語道：
“唉，這整天神神叨叨的……到底行不行啊？！”
不過，很快他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以他對熊大、熊二那兩個渾不吝的瞭解，即便袁天罡如此說，他們也不可能這般老實本分。
“你回來前，熊……呸……盧國公府的兩位小公爺，就沒提出要與你同行？！”
虎貳聞言，豁然抬頭望向秦明，似乎在說：公子，你怎麼知道的？
“確如公子所言！”
虎貳抿了抿唇，繼續道：
“然而，彼時，齊國公府和鄂國公府的小公爺也在場。他們紛紛揚言：要跟著一起來！”
“豈料，隨行的宮中內侍聽聞此事，急忙出來勸阻……為此，甚至‘請’出了陛下的聖旨！”
“幾位小公爺這才作罷！”
秦明聞言，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擺手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辛苦了，下去歇著吧！對了，順便命門外的侍從，將黃掌櫃和姚管事請來此地議事。”
“是，公子。”
言罷，虎貳轉身欲走，即將出門前，他似是想到了什麼，急忙轉身，急切道：
“對了，公子，盧國公府的大郎君，讓屬下轉告您：說是從隴右給您帶回了一份大禮！！！”
“等見了麵，他會親自交到您的手中。”
秦明聞言，啞然失笑，心中暗道：
[不容易啊！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收到老程家這一窩土匪的回禮！]
秦明心中一暖，擺手道：
“知道了。”
虎貳微微躬身，退出了東廂房。
不多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
房門開啟，黃虎和姚遠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二人躬身施禮，齊聲道：
“小的見過公子。”
“卑下見過主公。”
秦明微微一笑，指了指下首的空位，溫聲道：
“無需多禮，都坐吧！”
黃虎和姚遠山再次躬身，恭敬道：
“多謝，公子（主公）。”
言罷，二人依次落座。
秦明先是將他們各自的出身，以及目前在秦府的職責，大致說了一下。
精明幹練的黃虎和深諳人情世故的姚遠山，再次起身，相互見禮、寒暄。
秦明見狀，啞然一笑。
他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的“商業互吹”，抬手示意兩人落座。
隨後，秦明不再客套，切入正題。
他先看向黃虎，神色轉為嚴肅：
“大黃，之前交代你的事，辦得如何了？”
黃虎對此早有準備，聞言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呈上：
“公子，這是招募名錄及簡要情況。”
“小的接到密信後，便以秦氏商行的名義，在登、萊、青三州之地，重金招募能工巧匠。”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截至昨日，共計招募到：船工、水手、舵工、繚手（操帆手）等熟手：四百七十三人。”
“其中，有遠航新羅、倭國經驗的老舵工、老大副級別十一人；曾在登州水師服役過的退役水兵八十六人，餘者皆為常年跑近海或內河漕運的熟手。”
“均已初步查驗過身手、水性，並登記了保人。”
“各類工匠：兩百二十一人。”
“其中船匠：九十七人，擅長修造海鶻、艨艟、漕船。”
“木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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