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南陽公主和鄭楚兒皆麵露驚駭之色，秦明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是啊，公孫武達此舉，的確形同謀逆。”
“如此看來，他應該是老爺子的絕對心腹！”
“老爺子這一步棋，走得真是……石破天驚。”
他輕輕拍了拍南陽公主的手背，總結道：
“總之，目前我們肯定是追不上老爺子了。”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車輪滾滾的聲音。
這個訊息太過震撼，需要時間消化。
然而，沒過多久，鄭楚兒忽然猛地抬起頭。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驚呼道：
“主人！婢子……婢子突然想起一事！”
她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尖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何事，如此驚慌？！”
秦明皺眉問道。
鄭楚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語速飛快地說道：
“是……登州水師！”
“婢子猛然想起，登州水師主將龐孝泰……出身嶺南，頗擅水戰。”
“武德年間，他受太上皇賞識，被敕封為登州刺史，兼領水師主將。”
“太上皇原本是想讓其在登州歷練幾年，再調回長安，出任十六衛大將軍。”
“然，武德九年，陛下退位……”
剩下的話，鄭楚兒雖然沒講，但車廂裡的人都聽懂了。
車廂內，鄭楚兒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千層浪。
少頃，秦明鳳眸微眯，緩緩道：
“如此說來，登州水師主將龐孝泰……也是老頭子的死忠？”
“是！”
鄭楚兒用力點頭，語氣無比肯定。
“太上皇對其有知遇之恩，龐將軍性情耿直忠義，心中一直念著太上皇的舊恩。”
“婢子此前負責情報時，曾留意到登州與長安舊部之間，偶有隱秘聯絡。”
“雖然後來漸漸少了，但這份香火情定然還在！”
南陽公主亦是聰慧過人，立刻想通了關竅，鳳眸中閃過一絲駭然：
“若是登州水師也……那太上皇此次東去，豈非……”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若洛陽水師是李淵撬開內河屏障的利刃，
那麼掌控大唐漫長海岸線重要節點——登州的水師，就可能是他深入東海、乃至在海外立足的堅實根基和底氣！
甚至可能是預防李世民派水師追截的一道屏障！
李淵的謀劃，比他們想像的更深、更遠！
他並非一時衝動，而是佈局已久！
秦明靠在沙發上，閉上雙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老頭子啊老頭子！你到底還藏了多少後手？]
[調動洛陽水師已是滔天大罪，若再牽扯登州水師……李二怕是要徹底瘋了！]
[不過，這樣也好！]
[風浪越大，魚越貴！]
[登州水師若真能追隨老頭子出征東海，那老頭子無疑是又多了一份保障，而我……行事也更能放開手腳！]
想到這裏，秦明眼底閃過一抹精光，之前的凝重與焦急，反而消散了幾分。
他不再言語，隻是靜靜思索著後續安排。
車隊在夜色中沉默疾馳，終於在亥時末，抵達了位於洛陽含嘉倉外的秦府別院。
含嘉倉巨大的輪廓，在星月微光下如同蟄伏的巨獸。
秦府內外則是，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火壹、寅虎早已接到訊息，在此等候。
與他們一同等候的，還有一位身著葛布長衫、年約四旬、麵容與姚墨生有幾分相似，但眼神更為銳利明亮的中年男子——
正是姚墨生之子，姚遠山。
“我等拜見公子！”
寅虎等人齊齊見禮。
秦明跳下馬車，目光掃過眾人，微笑頷首。
“無需多禮！”
言語間，他的目光落在姚遠山身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你就是姚老的兒子，遠山兄吧？”
“一路辛苦了，姚老在藍田一切安好，就是時常唸叨你。”
姚遠山聞聲，這纔回過神來。
方纔，他著實被護衛在馬車周圍的那百餘名身披戰甲，腰佩長刀，下馬動作整齊劃一的親衛們，給震驚到了。
畢竟，他從未聽家父說過，秦家還有如此多的“精兵強將”！
姚遠山連忙收斂情緒，轉而望向見到秦明，整理了一下衣襟，激動中帶著恭敬，深深一揖：
“墨家姚遠山，拜見郡公！”
秦明微笑著扶起姚遠山，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讚賞：
“不必多禮。”
“姚老不遠萬裡，去到長安，為我秦家勞心勞力，這份情誼吾銘記在心。”
“今日，遠山兄攜親眷來投，吾更是倍感榮幸！”
姚遠山聽罷，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抬起頭來，目光堅定：
“郡公言重了。”
“家父常常教導遠山，為人處世當以忠義為本。”
“如今能為郡公效力，乃是我姚家的榮耀。”
秦明微笑頷首，拍了拍姚遠山的肩膀。
恰在此時，南陽公主一行人也紛紛走下馬車。
寅虎等人見狀，再次行禮：
“我等拜見小夫人、煙夫人、蛇夫人……”
南陽公主等人聞聲，紛紛回禮。
唯有鄭楚兒站在原地，神色越顯拘謹。
不多時，一行人邁步走進了秦府別院。
南陽公主等人在府中婢女的引領下，徑直去了內院。
而秦明則是在寅虎的帶領下，來到了中庭
婉兒和巳蛇溫婉回禮，南陽公主亦是微微頷首，鄭楚兒則略顯拘謹地站在後方。
眾人簡單見禮後，便一同邁步走進了燈火通明的秦府別院。
南陽公主等人在府中婢女的引領下，徑直去了內院安頓。
而秦明則是在寅虎的帶領下，與姚遠山一同來到了中庭的書房。
此地早已被帶人嚴密把控，燭火明亮，陳設簡潔而實用。
四人落座，親衛奉上熱茶後便悄然退下，並關緊了房門。
秦明神色一肅，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遠山兄，實不相瞞，此番留你與飛雲號在此，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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