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醜牛離開，秦明轉而望向李淵，皺眉問道：
“指揮使，打算如何處理這些倭寇？”
“倭...寇...？”
李淵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眼中寒光閃爍：
“寇者，強盜也！”
“就憑他們也配？不過生口罷了（奴隸的意思）。”
他緩步行至堂前，望著院中跪伏的倭人，聲音冷得像冰：
“這些倭奴，表麵恭順，背地裏卻包藏禍心。”
“本指揮使已命人連夜審訊，待徹底弄清楚他們的來意，查明罪證......”
話音未落，一名飛魚衛匆匆入內，手中捧著一塊青灰色的石頭：
“啟稟指揮使、副指揮使，屬下等人在倭使行李中發現許多質地沉重的奇石。”
幾乎同時，一名鴻臚寺文吏也呈遞上剛剛翻譯出的日記冊：
“啟稟太上皇，臣有新的發現，倭使似乎非常迫切地想要得到冶鍊技藝。”
“他在文中多次提到幾個已經混入長孫家鐵礦的留學僧，並對他們大加讚賞！”
“此外......”
文吏語氣一頓，偷瞄了一眼堂內神色陰鬱的秦明，低聲稟報道：
“他已從那些人口中得知了華胥鎮新設鋼廠的訊息，並催促他們設法混入鋼廠，竊取到鍊鋼技藝！”
李淵聞言，眼中寒芒迸射，冷笑道：
“一邊覬覦著老夫的艦船，一邊圖謀鍊鋼之術！”
“這還真是慾壑難填，也不怕被撐死！”
言罷，李淵轉而望向秦明，卻發現他正俯身觀摩著飛魚衛手中的石塊。
“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有什麼好看的？！”
李淵皺眉說道。
秦明並未理會李淵，而是朝那名飛魚衛吩咐道：
“將石頭放下，去取一柄鎚子過來。”
“喏！”
飛魚衛不敢耽擱，轉身便走。
秦明沉吟片刻，轉而望向侍立在一旁的福伯，溫聲道：
“福伯，勞煩你去一趟西山鋼廠，將劉廠長請來此處！”
“喏！”
福伯沒有半分猶豫，連忙躬身應喏，快步離去。
李淵見狀，微微一怔，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湊到秦明近前，試探性地問道：
“你懷疑此物乃是......”
秦明頷首：
“稍後便知。”
李淵目光驟亮，朝著門口的文吏，擺了擺手，沉聲道：
“你繼續翻譯那份遊記，但有發現，即刻來報！”
轉而又朝宗武吩咐道：
“你去牢房看看，審訊這般久，也該有收穫了！”
宗武聞言，心中一緊，急忙躬身應喏，與文吏一同退了出去。
轉瞬間，堂內隻餘二人。
燭火搖曳中，秦明和李淵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熾熱的希冀。
不多時，飛魚衛便將鎚子取了回來。
秦明指著地上的石塊，吩咐道：
“將它砸開！”
“喏。”
飛魚衛立即俯身撿起地上的石塊，隨後走出房間。
嘭嘭嘭.......
幾聲脆響之後，飛魚衛捧著幾塊碎石走進堂屋。
李淵輕叩身側案幾，沉聲道：
“將石頭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喏。”
飛魚衛立即將石頭放到案幾上，旋即躬身退下。
見李淵欲要用手去拿碎石，秦明連忙出言製止：
“先別碰！”
他快步上前，慎重道：
“咱們先看看！”
言罷，他從旁取過燭台，擱放到碎石堆旁。
藉著搖曳的燭火，可以清晰地看到石塊斷裂處閃爍著星星點點的銀色光澤。
李淵見狀，眼中精光暴漲，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
“這......這是......”
“銀礦石。”
秦明立即給出了明確的答案，眼中同樣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而且看這成色，含銀量極高！”
“沒想到，他們竟然隨身攜帶這個！”
李淵則拍案而起，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啊！”
“原來這些倭奴早就發現了銀礦！”
“表麵上是來朝貢，背地裏卻是在打我大唐冶鍊技術的主意！”
秦明適時開口，冷聲提醒道：
“您老可別忘了！”
“他們的野心遠不止這點兒，他們甚至想著侵佔大唐的藩屬國，並以此為跳板，吞併大唐！”
此話一出，堂內溫度驟降。
李淵臉上的激動，瞬間化作凜冽的冰霜，冷笑道：
“哼，一群蠻夷竟然敢妄圖中原，真是不知死活！”
他緩緩抬眸，目光冰冷地望向門外跪伏的倭人，聲音冷得刺骨：
“朕年輕時征戰四方，見過的豺狼虎豹多了去了。”
“可像這般，一邊搖尾乞憐，一邊磨牙吮血的，倒是頭一回見！”
“他們以為大唐是塊肥肉，誰都能上來咬一口。”
“可惜啊！”李淵轉身，緩步走到案前，拿起那塊銀礦石，在手中掂量：
“他們太過無知，不知道大唐的刀鋒，比他們的美夢還要鋒利！”
這時，宗武邁步而入，呈上一份供詞：
“指揮使，剛剛倭國的副使藥師惠日供認：他們此次來大唐，除了要學習我朝各種技藝之外，還奉命探聽我朝沿海的防禦情況！”
“沿途繪製江河圖，並標註重要的渡口和城鎮。”
言語間，宗武又從懷中取出幾張絹布，遞到李淵麵前，神色凝重道：
“這是屬下剛剛從副手的衣袍中，獲取的江河圖。”
李淵聞言，臉色愈發陰沉。
他接過那幾張絹布，緩緩展開。
燭光下，絹布上以精細的墨線勾勒出蜿蜒的河道，沿岸渡口、城鎮、山勢要衝皆被一一標註，筆觸細緻，
甚至一些關隘旁，還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一幅是黃河下遊的漕運要衝圖，另一幅竟是長安城外灞水、渭水交匯處的詳圖，連十六衛駐紮的位置都清晰在列！
“好......好得很！”
李淵不怒反笑，笑聲低沉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朕的江山，倒叫他們畫得比真的輿圖還要細緻！”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宗武的臉，咬牙道：
“宗武！”
“末將在！”
“給朕繼續審！朕要看看他們還藏著多少狼子野心！”
“末將領命！”
宗武抱拳，眼中殺機畢露。
“且慢！”
秦明喊住正欲離去的宗武，沉聲道：
“你將那些倭奴身上的衣服全都扒下來，仔細查驗一番！”
宗武聞言，眼前一亮，連忙躬身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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