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明暗自腹誹之際，石通步履蹣跚地走到秦明身前，一揖到底，聲音哽咽道：
“山長！老朽……老朽何德何能，得山長如此信重，竟能將此等聖訓託付於老朽鐫刻......”
“此生無憾矣！”
“老朽叩謝山長大恩，餘生願為秦家一族赴湯蹈火，寧死不辭！”
話音未落，秦大也反應過來，正欲帶著百人小隊躬身行禮，卻被蕭嫦曦一個眼神製止。
有些心意，放在心裏就好，不必宣之於口！
何況當權者還在場！
秦明並未察覺到人群外圍的這番動靜。
他笑容溫和地扶起石通，語氣誠懇道：
“石老，言重了。”
“這石刻之事，就託付給您了。”
石通鄭重點頭，肅然道：
“老朽定當竭盡所能！不負山長厚望！”
恰在此時，福壽院的宮娥，紛紛上前，為眾人奉上酒水和飲品。
李淵親自斟滿兩盞酒，將其中一盞遞給秦明，自己舉起另一盞，麵向眾人高聲道：
“這一杯，敬上蒼！願我大唐江山永固，盛世長存！”
說罷，他仰起頭，一飲而盡。
在場眾人見狀，紛紛舉起杯，一飲而盡。
“這第二杯，”
李淵再次斟滿酒盞，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敬諸位！願我大唐兒女皆心懷此誌，共築太平！”
在場眾人紛紛從侍者手中接過飲品，舉杯相和。
一時間觥籌交錯，氣氛熱烈非常！
二兩藥酒下肚，李淵已是紅光滿麵。
他伸手搭在秦明肩頭，輕拍了兩下，朗聲笑道：
“走，走，走，老夫今日高興，給你小子露一手，讓你嘗嘗我的獨門手藝！”
秦明微微一怔，隨即含笑點頭：
“好啊！那我今日可要有口福了！”
兩人便勾肩搭背地走出人群，徑直向著書院門口的燒烤架走去！
長孫皇後與蕭嫦曦對視一眼，隨後領著李、秦兩家的女眷跟了上去。
沿途，李淵微微偏頭，壓低聲音道：
“明日午後，老夫命人將宮裏那些未成的皇子、公主都接到莊子上來，讓他們參加書院兩日後的典禮。”
“你這個姐夫的，提前給他們安排一下住處和班級，總沒問題吧？！”
“不是...宮裏的……”
秦明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立即會意李淵指的是大安宮中那些“留守兒童”。
[唉，想想，那些孩子攤上了老頭子這個不著調的父親，倒也挺可憐的！]
秦明心中輕嘆，斜睨了李淵一眼，無奈道：
“都有誰？明日我讓婉兒安排一下。”
李淵眉頭微皺，掰著手指頭細數：
“嗯~元澤、元懿是武德三年降生的；元軌、元鳳是武德四年；元慶是武德五年.......”
“停停停！”
秦明聽得一陣頭大，連忙揮手打斷，語氣略顯憤懣：
“趕緊打住，你就直接告訴我...一共多少人便是！”
“不多，不多。”
李淵嗬嗬一笑，雙手比劃著，用最稀鬆平常的語氣，卻道出了最“振聾發聵”的言語。
“嗯...沒記錯的話，應是十個小舅子，七個小姨子！也就是十七......”
“什麼？！”
秦明腳下一個踉蹌，震驚道：
“十個兒子，七個女兒？！你是.......”
李淵臉色一變，知道秦明“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於是抬手便是一巴掌，佯怒道：
“你個瓜慫！這纔是男人的真本事，你懂不懂啊？！”
秦明揉了揉被敲打的地方，小聲嘀咕道：
“你個老不正經！！！”
李淵瞪了秦明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行了，說正經的！”
“老夫沒記錯的話，莊子上不是還有幾處空閑的四合院嗎？”
“等他們來了就讓搬進去，讓他們的母妃也遷出福壽院同住，負責日常接送，這樣總行了吧？”
秦明略作沉吟，緩緩道：
“皇子們可以暫住在四合院，等入學後住在學舍即可！”
“至於...諸位公主.......”
秦明略作停頓，想到從洛陽回來後，將舉家搬到新宅，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於是，緩緩道：
“就暫且安置在福壽院旁那處空閑院落吧！”
李淵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輕哼道：
“算你還有點良心！不枉老夫將女兒......”
“咳咳......”
秦明輕咳兩聲，打斷了李淵的“侃侃而談”，低聲道：
“您老聲音小點兒，萬一被皇後聽到.......”
李淵白了秦明一眼，故作不悅道：
“臭小子！提上褲子......”
秦明臉色一變，朝不遠處正在往烤串上灑孜然的婉兒，高聲喊道：
“婉兒！老爺子說要露一手，快將位置讓給他！”
此時，婉兒正領著十餘位廚娘炙烤著各種食材，武家姐妹赫然在列。
濃鬱的烤肉香氣瀰漫在四周，炭火劈啪作響，映照著眾人歡快的笑臉。
聽到秦明的聲音，眾人手上動作一頓，紛紛抬眸。
見李淵一行人已行至身前，她們作勢便要放下手中活計，向李淵等人行禮，卻被李淵揮手製止。
“不必多禮，都各忙各的吧！”
李淵快步行至婉兒身側，從其手中接過烤肉串，笑容慈愛道：
“婉兒丫頭，你去陪那臭小子說說話，今日讓老夫來露一手！”
婉兒眉眼一彎，聲若鶯啼：
“多謝老爺子。”
........
暮色漸濃，書院門前的大道上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數十張烤架沿著青石板路一字排開，拚成一條長長的宴席。
每個烤架上皆擺滿了各色烤串，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李淵親自坐鎮的烤架。
金黃油亮的肉塊上撒著孜然與細鹽，混合著炭火特有的焦香，引得人食指大動。
李淵紅光滿麵地站在烤架旁，招呼排隊的小公主們上前，朗聲笑道：
“來來來，都嘗嘗老夫的手藝！”
言語間，李淵抓起一把肉串，依次分給身前“望眼欲穿”，按照年齡排成長隊的公主們。
他一邊分肉串，一邊自賣自誇，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這火候，這調味，絕了！”
“你們若是喜歡，阿翁一會兒再給你們烤！”
第一個拿到烤串的晉陽公主，聞聽此言，頓時眉開眼笑，雀躍道：
“真的嗎？”
李淵重重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
“那是自然！”
“太好了！”
兕子說完，邁開小短腿，跑到秦明身側，將手中的肉串高高舉起，雙眼彎成月牙狀，聲音軟糯道：
“明哥哥，你快嘗嘗合不合胃口。”
“哥哥若是喜歡，兕子再讓阿翁去烤！”
李淵：“.......”
仍在排隊的眾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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