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大唐東海的門戶。
海風帶著鹹腥味,猛烈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這裏原本是裴家的私港,平日裏商船往來,不僅販運鹽鐵,更有著無數見不得光的交易。
但今日,這裏卻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和工地。
“快!動作都麻利點!這根主龍骨要是磕碰了一點,老子把你們填進海裡餵魚!”
蘇定方一身戎裝,站在高高的木架上,手裏提著馬鞭,指著下方那個巨大的船塢怒吼。
在他腳下,數萬名赤膊的工匠正喊著號子,拖動著一根長達十丈、粗如合抱的巨木。
這是百年鐵力木,質地堅硬如鐵,入水不腐,正是李承乾欽定的“龍骨”。
裴家的私港已經被徹底接管。
前幾天,“倭寇”確實來過,不僅殺了裴家在登州的所有管事和護衛。
還“順手”把裴家囤積在倉庫裡的五萬斤精鐵、四千石精煤,以及各種造船圖紙和工匠全部“搶”走了。
最後這些東西在海政司暴怒之下,追殺數天後,為裴家報仇雪恨後,全都落入了剛剛成立的海政司手中。
這件事做的並不高明,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
為此剩下的世家怒不可遏。
最後在調查後發現裴家竟然是因為和倭奴有所聯絡,才被滅了門。
但李承乾這種直接跳過證據,連證據都懶得拿出來讓他們閉嘴的過分行為,讓他們氣的要死。
“蘇都護,這尖底船的設計雖妙,但重心太高,若是沒有壓艙石,怕是不穩啊。”
說話的是一名老船匠,名叫海老七,原本是裴家的首席船匠,如今脖子上架著把刀,成了海政司的技術顧問。
他手裏拿著圖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壓艙石?”蘇定方冷笑一聲,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生鐵,
“殿下說了,咱們不運石頭,運鐵,把那些生鐵鑄造成特定的形狀,鋪在船底,既能壓艙,到了地方還能拿出來造武器,一舉兩得。”
海老七愣了一下,繼續說道。
“還有,這船側開窗......若是風浪大了,海水灌進來怎麼辦?”
“水密隔艙。”蘇定方從懷裏掏出一份更詳細的圖紙,那是李承乾臨行前給他的,
“殿下把船艙分成了十二個獨立的隔斷,就算壞了一兩個,進了水,剩下的也能讓船浮著,這叫不沉之舟。”
海老七接過圖紙,隻看了一眼,雙手就開始顫抖。
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這設計的精妙之處。
這哪裏是造船,這簡直是在造一座海上的移動堡壘!
“妙......太妙了......”海老七喃喃自語,完全忘了自己是被逼幹活的囚徒身份,“若能造出此船,老朽便是死也瞑目了!”
就在登州船廠熱火朝天之際,長安城的太極宮內,卻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甘露殿。
李世民已經班師回朝,雖然還沒正式上朝,但奏摺已經像雪片一樣飛進了宮裏。
而且,這些奏摺的內容出奇的一致——彈劾太子與民爭利,海政司名為官署,實為海盜,強搶民財(裴家),導致山東道鐵價飛漲,鹽路斷絕。
“陛下!太子殿下此舉,是在動搖國本啊!”
一名言官跪在大殿中央,聲淚俱下。
“裴家乃是功勛之後,雖有不法,但也該由三法司審理,豈能由海政司隨便安個“倭寇洗劫”的名頭就抄家滅族?”
“這讓天下世家如何不寒心?這讓滿朝文武如何自處?”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手裏把玩著一塊從高句麗帶回來的玉璽,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身邊李承乾一身常服,手裏端著一杯茶水,輕輕吹著浮沫,彷彿那個被彈劾的人不是他。
“寒心?”李承乾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
“裴傢俬通外敵,倒賣軍火,若是按照大唐律例,當誅九族。”
“孤隻是讓他們“遭遇倭寇”,已經是給他們留了體麵。”
“那鐵價呢?”言官梗著脖子,
“海政司壟斷了登州的鐵礦,如今長安一把菜刀都漲了三十文,百姓怨聲載道,這難道也是太子的體麵?”
“鐵如今優先供應軍中用來造船、造炮,乃是國之大事。”李承乾站起身,走到言官麵前,“至於百姓的怨氣......”
他從袖中掏出一份文書,直接扔在言官臉上。
“自己看。”
言官顫抖著撿起文書,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這是一份來自海政司的捷報,海政司下屬的海軍,在東海近海捕獲了一頭擱淺鯨魚。
“鯨魚,身長數丈,重達萬斤,其肉可食,其皮可甲,最重要的是......”李承乾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其油可燃。”
“孤讓人試過了,這鯨油燃燒無煙無味,比你們世家壟斷的那些劣質菜油、動物油脂好上百倍。”
“孤已經下令,海政司將在東市設立“鯨油鋪”,價格隻有現有燈油的三成。”
言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沒想到,太子竟然把目光投向了大海,那是他們從未涉足、也無法想像的領域。
“還有鹽。”李承乾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
“你們世家控製著井鹽、池鹽,想掐住大唐的脖子?可惜,大海是無限的。”
“孤在登州推廣了“曬鹽法”,不需要煮,不需要柴,隻要有太陽,有風,海水就能變成白花花的鹽。”
“產量是你們井鹽的十倍,百倍!成本卻幾乎為零。”
“等到這些海鹽運到長安,你們手裏的那些鹽引,就是廢紙一張。”
李世民聽到這裏,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看著這個侃侃而談的兒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情緒。
這纔是他李世民的種!
這纔是天策上將該有的手段!
“陛下!”言官絕望地叩首,“太子這是......這是要斷絕世家的生路啊!”
“生路?”李世民終於開口了,聲音淡漠如冰,“朕給了你們生路,是你們自己不想走。”
“傳旨。”
李世民站起身,一股無形的氣場瞬間籠罩全場。
“海政司所行之事,皆為朕意,裴家通敵賣國,證據確鑿,餘孽交由大理寺嚴查,至於鹽鐵......”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父子倆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即日起,鹽鐵專營權收歸海政司與天策府。”
“誰若敢私自抬價、囤積居奇,以謀反罪論處,抄家,滅族。”
“朕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朕的刀硬。”
大殿內一片死寂,隻有那個言官癱軟在地的聲音。
他獃獃的看著李世民,心瞬間變得哇涼哇涼的。
從李世民回來後的一係列動作,封李承乾為天策上將,賜天策府,再到如今毫不掩飾的力挺李承乾。
這無形中告訴是在告訴他們世家。
“誰動!誰死!!”
他們世家想要聯合起來反抗,但他心中悲哀的發現李世民根本就不是楊廣那個廢物。
李世民是真正的馬上皇帝,整個大唐都是對方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他們這些世家全都聯合起來,也乾不過李世民啊。
更別說,如今的大唐有神威炮這種bug級的武器,多少大軍也不夠殺的。
走出甘露殿,李承乾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父皇,這下算是徹底和那些老東西撕破臉了。”
“撕破就撕破。”李世民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目光投向東方的天際,
“隻要你有本事從海裡撈出金山銀山,朕就能讓這天下人都閉嘴。”
“放心吧,父皇。”李承乾望著那片虛無的海洋,
“大海,纔是大唐真正的疆土,那裏,有我們幾輩子都吃不完的財富。”
“而第一筆財富,就在那個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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