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廣州港造船廠。
原本這裏是風景秀麗的水鄉之地,如今卻已被改造成一座充斥著黑煙與刺鼻鐵鏽味的重工業基地。
巨大的煙囪高聳入雲,日夜不停地向著天空噴吐著滾滾黑煙。
將這片海域的蒼穹都染成了一種壓抑的鉛灰色。
震耳欲聾的蒸汽機轟鳴聲、水力鍛錘敲擊鋼板的巨響,交織在一起。
震得方圓數裡之內的飛鳥絕跡。
海政司都督張亮,此刻正站在一座高達數丈的鋼鐵龍門吊下。
他身上的那套名貴絲綢官服,早就被煤灰和油汙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但他卻毫不在意。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正狂熱而專註地盯著前方巨大的乾船塢。
在那裏。
十二艘長達百米的蒸汽鐵甲艦,正猶如十二頭正在沉睡的鋼鐵巨獸,逐漸展露出它們猙獰的輪廓。
為了這支無敵艦隊,整個廣州港這段時間,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無數從南洋諸國被大唐商船用“白銀鎖死法”買回來、或者直接被抓回來的土著奴隸。
正像工蟻一樣在這龐大的工地上忙碌著。
“快點!把那塊裝甲板給老子鉚死!”
“漏了一絲縫隙,老子把你們全家扔海裡喂鯊魚!”
一名大唐監工揮舞著帶倒刺的皮鞭,狠狠地抽在幾個正光著膀子、拚死抬起沉重鋼板的南洋土著背上。
皮鞭過處,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但那幾個土著甚至連慘叫都不敢發出,隻能咬碎了牙齒,拚盡全力將鋼板推入預定位置。
稍有不慎,脫力的土著被倒塌的鋼板當場壓成肉泥,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那些監工甚至連清理屍體的時間都不願浪費,直接讓人將碎肉混著鐵渣掃進海裡。
然後立刻換上下一批,戰戰兢兢的奴隸繼續幹活。
至於反抗。
嗬嗬,反抗必死無疑。
老老實實的幹活,有飯吃,有錢拿,還能繼續苟活著。
“嘟——嘟——”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汽笛聲從遠處的內河港口傳來。
幾艘滿載著重型軍械的蒸汽內河運輸船緩緩靠岸。
將作監的大匠們立刻指揮著玄甲士兵,將一個個被防潮油布嚴密包裹的龐然大物吊裝上岸。
張亮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掀開其中一個最大的油布。
一尊通體呈現出深邃幽藍色光澤的新式重炮,在烈日下散發出令人膽寒的金屬冷光。
“好東西啊!”
張亮粗糙的大手撫摸著那冰冷光滑的炮管,目光宛如看到一個絕世美人一般熾熱。
尤其是在感受到內部膛線帶來的精密工藝質感,更是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
“有了將作監這些新改良的神威重炮,我大唐的鐵甲艦,在海上就是絕對無敵的神明!”
“報——!!”
就在張亮沉浸在海戰的無敵圖景中時。
一名通訊兵騎著快馬,一路狂奔到了船塢前。
通訊兵連滾帶爬地翻身下馬,手中高舉著一份蓋著天策府血紅色絕密印章的電文。
“啟稟都督!長安天策府十萬火急電報!”
張亮心中一凜,連忙一把抓過電報,快速展開。
當他看清電文上的內容時,他那原本狂熱的臉色瞬間僵住。
緊接著瞳孔急劇收縮,倒吸了一口夾雜著灰塵的涼氣。
電文上的指令,一如既往地透著太子殿下那種不容置疑、不計代價的極端瘋狂。
“命廣州海政司,鐵甲艦隊交付期限再壓縮三個月!”
“不管死多少異族奴隸,十二艘戰艦必須在年後開春前全部下水!”
看到這裏,張亮隻是覺得頭皮發麻。
年後開春下水?
這太趕了。
而想要填補這三個月的工期,這三十萬南洋奴隸,估計到時候得死的一個都不剩。
而最讓他感到震驚和不解的,是電文的後半段。
“長安一號鐵甲艦下水後,暫不編入遠征荒洲的戰鬥序列。”
“孤已派遣人員率領三百名長安最高學宮第一期精英學子,乘坐專列南下。”
“長安一號將全權交由這批學子接管,作為他們畢業考覈的實戰教具。”
“考覈目標:爪哇島。”
“考覈標準:登島,開炮,全島生靈,寸草不留!”
張亮看到這,拿著電報的手在微微顫抖。
將大唐目前最先進、造價極其高昂的蒸汽鐵甲艦。
交給一群年紀不大的孩子們去操控?
甚至還要讓他們駕駛著這頭鋼鐵巨獸,去執行滅絕一個島嶼的實戰屠殺?
這簡直是視帝國重器如兒戲!
但張亮深知殿下的脾性,說一不二。
且走的每一步,都有著自己的佈局和思慮。
他們這些官員們不懂可以,隻需要老老實實的執行命令即可。
“不過這樣的考覈任務,殿下這是要把這些人,打造成沒有感情的戰爭機器啊。”
張亮喃喃自語。
隨後猛地將電文塞進懷裏,轉頭對著整個船塢的監工和將領發出猶如猛虎般的咆哮。
“都他孃的給老子聽好了!”
“殿下有令,工期提前!”
“從現在起,睡覺時間縮短一半,所有人從今天起就算是休息也要在崗位上。”
“一個月的時間,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把長安一號拚裝完成,推下水進行海試!”
“若有延誤,全體連坐!”
聽到這話,所有監工頓時打了個激靈,頓時精神了許多。
同時。
手中的鞭子和怒斥聲,越發的響徹在這片空間。
......
二十五天後。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禮炮聲和衝天的蒸汽白霧,大唐第一艘鋼鐵巨獸“長安一號”。
在一路碾碎了數百個墊背奴隸的骨頭後,轟然砸入了廣州港的深水區。
巨大的浪花掀起十幾丈高,黑色的合金裝甲在陽光下宛如不可侵犯的神祇。
而就在同一天。
“嗚——!!!”
廣州火車站的站台上,一聲淒厲的火車汽笛聲劃破長空。
一列掛著皇室專有標識的蒸汽專列緩緩停靠。
車門開啟。
李承乾的小兒子李厥身披一襲黑色重甲。
其身材高大,麵容英武俊秀,腰掛特製合金轉輪手槍,從車廂內大步走出。
而在他的身後。
三百名身穿統一玄色勁裝、眼神冷漠如冰的長安學宮學子。
排著整齊劃一、寂靜無聲的佇列,踏著戰靴,猶如一群出籠的黑色狼崽。
冷冷地打量著這座充滿了鋼鐵與硝煙的港口。
大唐新一代的殺戮機器,已然亮出了他們稚嫩卻致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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