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長子李象,和嫡子李厥。
李象自從被李承乾扔去南洋後,整個人便開始脫胎換骨,變得越發成熟穩重。
也徹底奠定了,當初他自己的那個想法——霸道為核,王道為輔。
可以說,以大唐未來必然要從征伐轉向治理的時局下,李象就是最合適的帝王人選。
而李厥就完全不同了。
這小子自從進了軍中歷練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勇武無敵,兵法詭秘,霸道無雙。
完全是走的頂級武將、指揮官的路子。
兄弟二人,一文一武。
如果將來能夠兄友弟恭、相互扶持,那大唐的江山就徹底穩了。
可問題就出在這。
李象是庶長子。
李厥是嫡子。
按照嫡庶之分,將來最有資格繼承大位的是李厥。
可偏偏李厥的性格不適合當皇帝,或者說,駕馭不住未來龐大的大唐。
而最適合坐上那把椅子的李象,卻因為庶出的身份,天生矮了一頭。
造化弄人,莫過於此。
李世民想到這裏,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隨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辛辣刺骨。
他的目光穿過帳簾,穿過無盡的山川大地,彷彿跨越了數萬裡的距離,一直望向東方。
望向長安。
望向那個坐在太極宮龍椅上的年輕人。
良久。
李世民輕聲開口,聲音低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高明。”
“希望你不要再走阿耶和你祖父的老路。”
“不然......”
“大唐的玄武門繼承法,就真的永遠都擺脫不了了。”
帳外,春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雨水順著帳篷的邊緣滴落,砸在地上的血泥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像是某種無法言說的嘆息。
......
帳內。
程咬金幾個人看到李世民突然走神,目光望著東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表情,說不上悲傷,但絕對算不上輕鬆。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程咬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尉遲恭端著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後乾脆就這麼暫停在那裏。
李靖倒是最沉得住氣的一個,端著茶碗慢慢喝,眼皮都沒怎麼動。
但誰都看得出來,他也在留意著李世民的狀態。
這些人跟了李世民大半輩子。
從晉陽到虎牢關,到玄武門,到貞觀盛世,再到如今打穿半個世界。
幾十年的交情擺在這兒,李世民心裏在想什麼,他們多少都能猜到幾分。
無非就是那件事。
皇權繼承的事。
對於李承乾的那兩個兒子,他們這些人也一直都在偷偷關注。
自然知曉李象和李厥如今的大致情況。
庶長子幾乎是完美的下一任接班人,但李厥嫡子身份擺在哪裏。
這兩個兄弟,除非李厥不想爭,不然兩兄弟必然要做過一場。
這事情想想就讓人頭疼。
畢竟玄武門繼承法,已經出現了兩次。
事不過三。
如果第三次再來玄武門繼承法。
那這大唐玄武門繼承法,就真的要被徹底釘死在那裏了。
成為未來大唐皇室挑選繼承人的核心指導思想。
幾人想到這,心中不由嘆了口氣。
但身為臣子,他們隻能裝傻。
因為誰不裝傻,誰死。
一時之間,帳內變得十分安靜。
隻有外麵的雨聲和遠處俘虜被驅趕時斷斷續續的哀嚎聲傳進來。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
李世民的目光終於從帳外收了回來。
他端起骷髏酒杯喝了一口,像是把滿肚子的心思跟那口酒一塊兒嚥下去了。
然後他環視了一圈帳內的老兄弟們,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那表情的意思很明顯——行了,別裝了,朕沒事。
程咬金見狀,趕緊順著台階就下了。
他扭頭看向帳內懸掛的那幅巨大的歐羅巴地圖,目光落在西邊那片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區域上。
“陛下,既然敵軍主力都被咱們碾碎了,是不是該趁熱打鐵,直接揮師西進,把整個歐羅巴一口吞了?”
程咬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幾分興奮。
打了這麼痛快的一仗,誰不想一鼓作氣乾到底?
但李世民搖了搖頭。
“不急這一會。”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春雨透過帳簾的縫隙吹進來,帶著泥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潮濕氣味。
“現在歐羅巴主力已崩,腹地幾乎組織不起來成建製的反抗力量。”
說著,李世民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從君士坦丁堡的位置一路劃到法蘭克王國的腹地。
“前線打下的地盤越大,後方就越吃力。”
“高明現在在後方,正大刀闊斧的進行佈局。”
“我們這邊不能再盲目佔領,不然隻會把整條補給線拖成一根快要綳斷的弦,成為當前局勢的累贅。”
李靖聽到這話,微微點頭。
這時,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把中歐和西歐整片區域全部框在裏麵。
“所以,朕決定換個打法。”
“不再一城一地的去攻佔,而是蠶食。”
他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笑容說不上殘忍,但絕對跟善良沾不上邊。
更像是一個獵人看著滿山遍野無處可逃的獵物時,那種從容不迫的戲謔。
“知節,敬德。”
“臣在!”
程咬金和尉遲恭同時站起來,甲葉碰撞發出一陣脆響。
“朕給你們一人撥五萬輕騎。”
李世民走回案幾前,在地圖上畫了兩條弧線,分別從巴爾幹半島的東西兩側,向歐羅巴腹地延伸。
“不用帶重炮,隻帶新式火槍和足夠的彈藥。”
李世民抬起頭,看著這兩個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老兄弟。
“朕要你們去玩一場圈羊的遊戲。”
“把那些四處亂竄的難民,還有躲在小城堡裡不敢出來的殘兵敗將,全部給朕趕出來。”
“往東邊趕。”
李世民豎起一根手指,指向地圖上君士坦丁堡的方向。
“那邊的監工營正缺人。”
“你們不需要佔城池,隻需在經過的地方,把能帶走的人全部趕走。”
“不論男女老幼。”
“陛下放心!”
程咬金一拍胸脯,鐵甲拍得砰砰響。
“俺老程別的本事沒有,趕羊這事兒,從小就乾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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