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二十年,六月。
長安的暑氣蒸騰,知了在柳樹上不知疲倦地嘶鳴。
隨著“豐儲倉”興建的詔令下達,整個關中平原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官道上,滿載麥穗的大車排成了長龍,車軸被壓得吱呀作響,趕車的老農光著膀子,脊背被曬得黝黑油亮,臉上卻掛著笑。
這笑,有些憨,也帶著點兒愁。
豐收是好事,可誰都知道,穀多了,米價就得跌。
往年一鬥米能換幾尺布,今年怕是得打個對摺。
東宮,顯德殿。
李承乾手裏捏著戶部的摺子,眉頭微蹙。
“殿下,長安米價已跌至三錢一鬥,且還在跌。”戶部尚書唐儉擦了擦額頭的汗,神色嚴峻,
“商賈們聞風而動,正在壓價收糧,不少農戶隻能忍痛賤賣。”
“若是再這麼下去,穀賤傷農,明年的耕種熱情怕是要受挫。”
“三錢一鬥?”李承乾把摺子往桌上一丟,發出一聲脆響,
“這幫蟲豸,平時囤積居奇,豐年又想吃人血饅頭,果然,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商戶之利,殺之不絕!”
他站起身,走到掛著大唐疆域圖的屏風前,手指在關中、洛陽幾個點上點了點。
“傳令下去,官府入場收糧。”李承乾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按照往年平價收購,有多少收多少,告訴那些商賈,誰敢在官府收糧的時候惡意壓價,或者散佈謠言,夷三族。”
唐儉一愣,隨即麵露難色:“殿下,國庫雖然充盈,但若是敞開收購,天下萬民那麼多,加上西域戰事之消耗,這銀錢......”
“無妨。”李承乾打斷了他,
“安陽島那邊挖掘的銀子足以支撐前中期消耗,孤的目的也不是要把天下萬民的糧食全都買下。”
“你要記住,天下商人逐利這是千年前乃至數千年後,都是無法杜絕的事情。”
“孤也不可能把天下商人全都殺死。”
“所以,對於商人這群逐利的群體,要官方入場的同時對其進行深度打壓,再用雷霆手段殺掉那群最為肥碩、跳脫的肥豬,到時剩下的商人不是傻子,看清官方的態度後自然便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說到這,李承乾轉過身來看向唐儉聲音幽幽開口道。
“唐尚書,你要知道,豬崽這種畜牲小的時候溫順,但等養大了心性變了,但也變得肥碩,肉也變多了。”
“最重要的是,這種畜牲殺之不絕,是可以一波接著一波,達到最低標準便可宰了吃的,切忌不可讓這些肥豬成長到禍害百姓的程度。”
“而這件事情,你們戶部要嚴格的對此事進行監察,具體的標準要把握好,孤不希望民生這一塊再出現問題。”
聽到這話,唐儉感覺背後都發寒,太子殿下這心怕全都是黑色的吧。
還有那些商人能夠在太子殿下這一時代,也是倒了八輩子黴,遭了老罪了。
畢竟殿下這意思,是完全把這些人當做豬崽養著吃。
“對了,收上來的陳糧,全部送去作坊,製成炒麵和壓縮軍糧,西邊和北邊的幾十萬張嘴還等著吃呢。”
“臣,領命!”唐儉躬身退下,腳步輕快了許多。
有了國家托底,這天下的糧倉,纔算是真正穩了。
同時,大唐的養豬流產業鏈,在太子殿下的指示下也越發走上正軌。
......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的漲海(今南海)。
海天一色,碧藍得令人心慌。
龐大的“尋仙”艦隊,如同一座座移動的海上堡壘,破開白色的浪花,正行駛在七洲洋(今西沙、南沙間海域)的海麵上。
此時距離艦隊離開登州,已過了三個月。
旗艦“鯤鵬號”的甲板上,熱浪滾滾。
蘇定方**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和滿身的傷疤,手裏拿著一隻發青的橘子,連皮帶肉地嚼著。
酸澀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稍微緩解了喉嚨裡的乾渴。
“提督,前麵就是林邑海了。”副將裴行方走過來,嘴唇乾裂起皮,
“咱們的淡水存量不多了,橘子也耗了大半,得靠岸補給。”
蘇定方吐出橘子核,舉起千裡鏡望向南方。
海平線上,隱約可見陸地的輪廓。
那裏是林邑國(今越南中南部,占婆國),大唐名義上的藩屬。
“林邑......”蘇定方放下千裡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聽說這地方盛產象牙、沉香,還有那種叫翡翠的硬玉。”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目標林邑港。”
“若是林邑王懂事,咱們就隻是補給,若是他不懂事......”蘇定方冷笑一聲,拍了拍腰間的橫刀,“那就教教他如何跪下學會懂事。”
作為遠航艦隊,人員固定,經不起大量的損耗。
雖然他們不會刻意的與沿途的國家發生衝突,但作為大唐上國,威名遠揚四海,不打你你最好不要給理由打你。
畢竟,現在大唐雖然兩地作戰,主要針對那些大國,對於一些小國現在懶得搭理。
但不搭理你,隻是懶得搭理你,而不是沒辦法搭理你。
真想搭理你了,抽出來幾支非精銳的後備軍滅一些小國還是輕輕鬆鬆的。
兩日後,林邑港外。
數十艘巨艦壓境,那遮天蔽日的風帆,讓港口內的林邑漁民嚇得棄船而逃。
現任林邑王伊薩那跋摩女王聽到訊息,連鞋都沒穿好,就帶著一幫大臣跑到碼頭迎接。
看著那比城牆還高的“鯤鵬號”,以及船舷上黑洞洞的神威炮口,伊薩那跋摩女王的腿肚子都在轉筋。
大唐滅高句麗、平吐蕃的訊息早就傳到了南洋,她這小小的林邑,怕是連人家一個噴嚏都接不住。
“下國小王伊薩那跋摩,恭迎上國天軍!”
伊薩那跋摩跪在滾燙的沙地上,頭都不敢抬。
蘇定方帶著幾名親衛,踩著跳板下船。
厚重的戰靴踩在木板上,咚咚作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邑王的心口上。
“伊薩那跋摩?還是個女王?有點意思!”蘇定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也是有些意外。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去年這個國家的王還是個叫範鎮龍的傢夥,後麵在內亂被殺由範頭黎的女婿婆羅門繼位,現在才幾個月又內亂換個女王。
不到一年連換三王,也是個奇葩。
而他不知道的是,再過兩月時間不到,就會達到一年換四王成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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