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李承乾頭也沒抬,筆下硃批未停。
「這老牛鼻子不在自己道觀裡研究煉丹,跑來湊什麼熱鬧?帶了誰?」
「玄奘。」
李承乾手中的筆突然一頓,一滴硃砂墨落在紙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玄奘?」李承乾抬起頭,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孤不是說過,讓他自生自滅嗎?怎麼,袁天罡要給這和尚求情?告訴他,大唐不養閒人,也不養隻會念經的廢物。」
「袁天罡說,玄奘已死,現在隻有大唐子民陳禕和道長守塵子。」不良帥的聲音毫無波瀾,
「現在門外的陳禕,說他手裡有西域三十六國及西突厥的詳細輿圖。」
「哦?」
李承乾放下了筆,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輿圖。
在這個時代,精準的輿圖等同於戰略核武器。
大唐雖然強大,但對西域以西的瞭解,大多停留在前朝的舊檔和商隊的口述中,誤差極大,若是真有詳細輿圖......
「讓他進來。」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孤倒要看看,這個被佛法洗了腦的和尚,發生了多大的變化。」
一刻鐘後,天策府正堂。
地龍燒得正旺,李承乾隻穿了一件單衣,目光玩味地打量著跪在下方的陳禕。
「玄奘,你那六百多部真經呢?不拿去普度眾生了?」
「啟稟殿下,世間已無和尚玄奘,唯有大唐子民陳禕,樓觀台道士守塵子。」
「至於那六百多部廢紙,已被貧道燒了。」
說到這,陳禕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慈悲的眼睛裡,如今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理智。
「貧道自從西域回歸大唐,一路走來,所見所聞,最終於昨日經袁天罡道長點撥,明悟一個道理。」
「佛祖的金身是泥塑的,擋不住風雪,但殿下的刀是鐵打的,能劈開生死。」
「既然佛度不了大唐,那貧道便用這十八年所見所聞,助殿下度了那西域諸國。」
李承乾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最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大笑。
他站起身,走到陳禕麵前,親自將他扶起。
「好!好一個度了西域諸國!」
李承乾從陳禕手中接過那疊筆記,隻翻看了幾頁,眼神便瞬間變得銳利。
上麵不僅詳細繪製了西域各國的地圖。
甚至連一些國家的兵力部署,糧倉位置、君臣矛盾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他麵色有些古怪的仔細打量了下麵前的陳禕,取個經,把人家的兵力部署這些隱秘的事情記上,這個玄奘是怎麼想的。
此刻李承乾都有些懷疑,這傢夥會不會是他那腹黑的父皇派出去的偵察暗子。
不然,一本西行遊記,記這麼多其他國家的軍事秘辛做什麼。
「陳禕,孤不問你心裡的佛還在不在。」李承乾合上筆記,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孤隻問你,若孤要滅了西突厥,屠了那戒日帝國,你手裡的筆,會不會顫?」
陳禕躬身一拜,語氣淡然:「草民隻知,那些蠻夷,早一日被超度完畢,大唐的百姓便能早一日過上好日子。」
「傳孤令!」李承乾轉身,大袖一揮,
「即日起,設西域司,陳禕任司丞,專司西域情報蒐集與策反。」
「同時,孫思邈道長和李淳風那邊正好缺個懂梵文的去翻譯一些西域那邊的醫書和天象知識,你也兼著。」
「另外,把你腦子裡的東西,事無巨細的給孤全部倒出來,編纂成冊,孤要讓大唐的將軍們知道,西邊那群羊,該怎麼宰才順手!」
陳禕跪伏於地,額頭觸碰著冰涼的金磚,心中燃起了一團比昨日那盆炭火更猛烈的火焰。
「臣陳禕,領命。」
......
貞觀十九年的臘月,天策府機密司的燈火徹夜未熄。
巨大的輿圖幾乎鋪滿了整麵牆壁,上麵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紅黑兩色的小旗。
李承乾負手而立,身旁站著剛剛上任的西域司司丞陳禕,以及已經回返大唐的李靖、侯君集、李勣、程咬金等人。
「殿下請看。」陳禕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木桿,指點在輿圖的西北角,
「自貞觀十四年侯君集將軍滅高昌設西州,並設立安西都護府,留兵鎮守,正式將高昌納入唐朝版圖後,這西域的門戶,便已然洞開。」
陳禕手中的木桿向西滑動,停在了一片綠洲之上。
「但龜茲、疏勒、於闐三國,依舊依附於西突厥,互為犄角。」
「尤其是龜茲,乃西域重鎮,城牆高大,且那裡的冶鐵之術頗為精湛,兵器犀利。」
「西突厥現如今雖分裂為咄陸可汗與努失畢兩部分,內鬥不休,矛盾更是處於全麵爆發狀態。」
「不過這是草原狼的習性,而且現如今因大唐覆滅吐蕃,導致西突厥內部的內鬥暫且被壓製下去。」
「但隨著大唐大軍壓境,開始對其進行戰爭,這兩頭都想要對方死的狼,極有可能會為了生存而聯手。」
李承乾聽著陳禕的分析,微微頷首。
這和尚還俗後,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勁,倒是比一般的文官好用得多。
「李靖大將軍,你怎麼看?」李承乾轉頭看向身旁的老將。
李靖盯著輿圖,沉吟片刻:「殿下,西域作戰,非兵力之爭,乃補給之戰,戈壁茫茫,水源稀缺,若要滅西突厥,必須先拔掉龜茲這顆釘子,將其作為我軍的前進基地。」
「但龜茲距西州尚有千裡之遙,大軍遠征,糧草損耗巨大。」
聞言,李承乾想了想,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焉耆的位置。
「這裡,焉耆盆地,水草豐茂,去年安西都護郭孝恪察覺到焉耆異動,孤命其率3000騎兵,已攻下焉耆這個小國。」
「並且孤已命人在那裡屯田一年,加上從吐穀渾故地搜刮來的牛羊,足夠支撐五萬大軍半年的消耗。」
李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殿下之意,是借道焉耆,奇襲龜茲?」
「不,是雙管齊下。」
「孤打算讓蔚遲恭為將,阿史那社爾為副將,作為先鋒,征戰西突厥的處月、處密兩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