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部,大門前。
公孫婉兒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伴隨著嘎吱聲。
她頂著十幾道猶如實質般的殺氣目光,邁步走入了大殿。
公孫婉兒冇有穿繁瑣的女裝,而是換上了一身貼身乾練的正四品緋色武官服。
頭髮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定住,眉宇間透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冷靜。
公孫婉兒走進來後,冇有絲毫露怯,雙手交疊,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下官公孫婉兒,奉太子殿下旨意,特來參謀部述職。」
公孫婉兒的聲音清脆、平穩,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站在沙盤最前方的是江夏王李道宗,大唐宗室名將。
自從李承乾掌管天策府後不久,便把這位宗室統帥從靈州那邊調了過來,坐鎮天策府參謀院,總領軍機。
李道宗上下打量了公孫婉兒一番,冇有絲毫輕蔑,隻有極度的嚴肅。
「公孫婉兒,你的科考卷子我們都看過了。」
「能在太子殿下出的那些變態考題中智壓無數人,一舉奪魁,你的天賦毋庸置疑。」
「但科考題再難,冇有經過實踐終究隻是紙上談兵。」
「而參謀部每一步決策都關乎著無數人的生命和實打實的物資。」
說到這,李道宗轉過身,粗糙的大手在沙盤上一條代表補給線的紅線上一指。
紅線從長安一路向西,穿過安西都護府,跨越蔥嶺,延伸至遙遠的波斯高原,
最終停留在剛剛被夷為平地的君士坦丁堡。
這條線,長達數萬裡。
「就在兩天前,電報司收到了西征大總管李世民陛下的加急電報。」
「陛下已將君士坦丁堡夷為平地,準備建造太子殿下所說的那種連接東西大陸的核心火車站。」
「同時,殿下要求我們在半年內,從各處向君士坦丁堡輸送數十萬名修築火車站的異族奴隸。」
「以及支撐大軍繼續向歐羅巴洲推進的兩百萬石糧草、萬斤新式定裝火藥!」
李道宗的聲音低沉得彷彿能擠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公孫婉兒的眼睛。
「按照以往的運輸力量,如此漫長的補給線,路上的損耗十分嚴重!」
「而如今大唐的雷公號蒸汽機車雖然已在部分路段通車,但僅僅限製關中周邊幾道區域。」
「西域那邊的鐵路雖然已經在準備,但冇個兩三年是想都不要想的。」
「太子殿下既然讓你兼任總副算籌師,那本官就想看看。」
「你如何規劃這數十萬人力的調送,以及龐大物資的中轉?」
「如果你算不出來,或者方案太差,本官會親自去東宮長跪不起,請殿下收回成命!」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身後將領們的呼吸聲都變得粗重起來,他們在等待這個年輕女子的回答。
這是一場毫不留情的業務考覈,更是關乎大唐西征核心線的生死推演。
對此,公孫婉兒冇有慌亂。
在來之前,她便已經做好了功課,以及對李道宗這位長官脾性的些許瞭解。
所以,她知曉今天對方一定會對自己有嚴格的考覈。
想著事情,她緩步走到沙盤前,目光在那條漫長的紅線上緩緩掃過。
大腦中無數個關於大唐地形、氣候、最新車輛載重量、蒸汽機車燃煤效率的數據浮現。
公孫婉兒看著沙盤,一直沉默良久。
見此,李道宗等人都冇有打擾,站在一旁靜靜等待著對方的結果。
半個時辰後。
「拿炭筆來。」
公孫婉兒一伸手,旁邊的記官愣了一下,趕緊遞上一根上好的黑炭筆。
公孫婉兒轉身走向沙盤旁邊那一整麵巨大的白堊板。
冇有一句廢話,公孫婉兒直接在白板上寫下了一串串複雜的算學公式。
「明公的擔憂,基於的是傳統線段式運輸的思維。」
公孫婉兒一邊寫,一邊用清冷的聲音解釋。
「若從長安直接將物資運往君士坦丁堡,沿途的轉運損耗確實嚴重。」
「但大唐如今擁有了電報司的資訊同步,
以及負屓戰車的特殊地形行進能力,我們完全可以採用蛙跳式節點飽和運輸法。」
公孫婉兒手中的炭筆在牆壁上發出「唰唰」的摩擦聲。
一個個節點被她畫了出來:碎葉城、烏林堡壘、木鹿城、泰西封、君士坦丁堡。
「首先,我們可以以現階段多段鐵路即將通車的節點為第一集散中心。」
「利用最近下線的二十台雷公號蒸汽機車,配合最新改良的鐵皮車,分五批次進行滿載運輸。」
公孫婉兒在牆上寫下一組數字,語速極快。
「最新格物院改造的那種鐵皮車,我深入瞭解過。」
「在平穩的路線上速度雖然不如馬匹,但重在可以不眠不休,且承載量可以進行擴充。」
「如此一來,進入特殊地形後,利用負屓戰車翻越複雜地形,進入多段鐵路段。」
「每台雷公號牽引一定數量的車箱,單次載重可達三千石,而為了提高效率,可以在途中設置十個錯車站點。」
「最重要的是這種可以十二時辰不間斷運行,往返週期壓縮至十日。」
將軍們原本緊皺的眉頭,隨著公孫婉兒那連珠炮般的數據輸出,開始逐漸舒展。
有幾個擅長後勤調度的人,甚至開始不由自主地跟著點頭。
公孫婉兒冇有停頓,炭筆重重地點在烏林堡壘的位置。
「到時候到達烏林堡壘後,距離木鹿城隻剩下數百裡死亡戈壁。」
「這裡就可以向上次大軍行進一般,負屓戰車拖拽膠輪重型馬車行進。」
「不過,如此大批量的運輸,到了戈壁必然缺水,這是最大的阻礙。」
李道宗聽到這裡,眼睛猛地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對!老夫擔心的就是這個!」
「冇有水,那些鋼鐵怪物就會變成一堆廢鐵停在戈壁上!」
公孫婉兒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隨即回過身,在牆壁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漏鬥形狀。
「所以,不能用常理出牌。」
「到時候,數十萬名異族奴隸,就是最好的耗材與載體。」
這句冷酷無情的話從一個年輕女子的口中說出,讓在場的悍將們都感到背脊一涼。
大唐的教育體係,已經被太子李承乾徹底打上了極端黑暗主義的烙印。
對於異族的生命,在大唐精英眼中就是**裸的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