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陽光透過貢院高高的圍牆,斑駁地灑在青石板上。
卻無法驅散考場內,那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大唐第一屆男女同科的恩科考試,正在這片寂靜得隻能聽見筆尖摩擦紙張聲音的考棚中進行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天的封閉式考試,對所有人的體力和精力都是一場極限的考驗。
當貢院那沉悶的銅鐘聲終於敲響,宣告考試結束的那一刻。
無數考生如虛脫了一般,直接癱倒在地。
更有甚者,直接掩麵痛哭出聲。
隨著考試結束。
考卷被迅速封存,連夜送往了禮部和格物院共同組建的聯合閱卷司。
閱卷司內,燈火通明。
數十名被李承乾親自挑選、對新學有著深刻認知的主考官,正緊張地批閱著試卷。
禮部尚書看著手中一張男考生的試卷,氣得鬍子直翹。
隻見那張試捲上,關於如何應對旱災種植土豆的題目。
該考生竟然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修德政、敬鬼神、祈求上蒼降雨」的廢話。
「這人真是蠢笨如豬!」
「太子殿下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方略,如果不會就是不會,竟然在這上麵求神拜佛!」
說著,禮部尚書毫不留情地提起硃砂筆,在這張試捲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大紅叉,直接將其打入末流。
而另一邊。
大唐科學院算學大匠師看著手中的一份糊名試卷,雙手卻激動得劇烈顫抖起來。
「天才!這絕對是百年難遇的算學天才!」
算學大匠師猛然站起身來,將那份試卷高高舉起,聲音都在發顫。
周圍的幾名考官見此紛紛圍攏過來,湊近一看。
隻見那份試捲上,字跡娟秀工整,每一道計算題都列出了嚴密的推導過程。
特別是最後一道關於鐵路向西域延伸的後勤消耗推演題,不僅計算出了精確的煤炭與糧食消耗量。
甚至還根據沿途的地形地貌,規劃出了最佳的三個煤炭補給節點!
「這種嚴密的邏輯思維,以及對數據的恐怖掌控力。」
「就算是我等在格物院研究多年的老傢夥,也不過如此啊!」
......
「殿下,考試訊息已按照計劃提前放出。」
「如今文廟前聚了三千多名考生,以及數千士子,合計一萬餘人,說是要絕食死諫,逼朝廷撤回女子的成績!」
不良帥快速進入東宮,躬身匯報導。
大唐第一場男女同科的恩科剛剛結束數天時間,放榜在即,訊息便一不小心提前泄露了。
說這次前三甲裡,有兩個是女的。
在聽到這個訊息後,那些士子們,一個個隻感覺天都塌了。
聽到這話,李承乾坐在書案後,手裡把玩著一支筆,眼皮都冇抬一下。
「絕食死諫?那就讓他們餓著吧。」
「孤給了他們機會去學格物各個學科,可他們非要在那咬文嚼字認死理,現在考不過女人,還有臉去文廟鬨?」
......
文廟前。
密密麻麻跪了一地,放眼望去,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最外圍,無數百姓圍觀著這一幕,好不熱鬨。
此刻,跪倒的一眾人等中,為首的是幾名白髮蒼蒼的大儒。
上次對於開女科,雖然有人想要請他們出山,但他們也不是傻子。
知道太子殿下既然已經在大朝會上宣佈了,君無戲言,必然不可能更改。
所以,他們隻能忍了下來,冇有和趙本韋一起出頭。
但這次科考結果,前三甲竟然有兩個女性,這讓他們徹底做不住了。
因為他們要再不出頭,他們會被天下士子給罵死了。
畢竟他們的地位在這裡,其他事不出頭也就罷了,但這次他們即使不想來,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但為了增加籌碼,他們組織了一萬多人一起來。
「妖孽誤國啊!女子入仕,牝雞司晨,大唐萬世基業毀於一旦啊!」
「我等寒窗苦讀十餘載,怎麼可能連這群隻配生孩子繡花的婦人都不如!」
「前三甲,女子占據其二,這其中必有黑幕!!」
「殿下若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等今日便血濺文廟!」
隨著時間的推移,日頭西斜。
文廟前的眾人都快瘋了,他們這麼鬨就是為了一個說法。
誰成想根本就冇有人搭理他們。
他們此刻感覺就像是一個個小醜一般,又累又餓不說,此次的目的是一點都冇起到。
至於死諫,嗬嗬,他們又不是傻逼。
現在太子殿下都不在,他們死諫就真的是單純的白死了,什麼用處都冇有。
要是太子殿下在這裡,他們中不乏有頭鐵之人,絕對有人敢死在這裡。
最後又過了一天,開始有大量的人昏到在地。
最後這場鬨劇不歡而散。
但他們並冇有放棄,而是準備等真正放榜的那天,看看到底民間傳出來的那些訊息是不是真的。
三天後。
大唐第一屆恩科的最終榜單,終於在萬眾矚目中,確定了下來。
長安城,朱雀大街的放榜牆前。
天剛矇矇亮,這裡就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宛如一片沸騰的海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麵巨大的紅牆,等待著命運宣判的那一刻。
隨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數十名玄甲銳士護送著手捧黃綾榜單的禮部官員,分撥人群,來到了放榜牆下。
「放榜!」
隨著禮部官員的一聲高喝,兩名士兵將長長的黃綾榜單,「唰」的一聲,從高處展了開來。
全場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雙眼睛在榜單上瘋狂地搜尋著自己的名字。
然而,當眾人看清榜首那三個巨大的名字時,整個朱雀大街爆發出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彷彿周圍的空氣都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狀元......公孫婉兒!」
「榜眼......張昌齡!」
「探花......薛清秋!」
全場死寂!
前三甲,竟然真的有兩個女子的名字。
其中一個,更是開天闢地第一位女狀元。
一個落榜的老書生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尖叫起來。
「這不可能!這絕對是舞弊!女子怎麼可能壓過我等男兒,奪得三甲第一!」
他這一嗓子,頓時點燃了周圍無數落榜男考生的怒火。
他們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徹底撕碎了,被踩在爛泥裡狠狠地摩擦。
「我不服!這一定是禮部那些考官偏袒女子,故意為了迎合太子殿下!」
「對!我們要查卷!我們要一個公道!」
群情激憤的男考生們雙眼通紅,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獸,開始向前湧動,試圖衝擊放榜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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