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二十五年,春。
春風拂過渭水,吹綠了沿岸的垂柳,卻吹不散貢院廣場上空那股如刀鋒般冷硬的肅殺之氣。
今日,是大唐學子們春闈大考的日子。
但與以往不同,今日的貢院門外,排隊的不僅有儒衫男兒,更有數以千計、身著勁裝或素服的年輕女子。
這些女子是大唐第一批有勇氣,擁有對抗精神,認為自己絕不輸任何男兒的巾幗學子。
她們一直緊跟大唐的腳步,自學格物學科,以往隻是缺少了一個機會。
「第一屆大唐男女同科的恩科,今日開考。」
「大唐的工業機器已經點火,它需要無數的工匠、官員等等相關人員去維持運轉。」
「而科舉,就是選拔這台機器齒輪的最高儀式。」
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走,隨孤去貢院看看,看看我大唐的半邊天,這次能給孤帶來怎樣的驚喜。」
......
長安,貢院。
秋高氣爽,萬裡無雲。
此時的貢院外廣場上,人山人海,卻奇蹟般地保持著肅穆與安靜。
與歷朝歷代的科舉不同,今日排隊搜身進場的考生隊伍,被分為了涇渭分明的左右兩列。
左側,是傳統的學子。
右側,則是來自大唐各州縣、通過層層考試後脫穎而出的女子!
她們中99%都是家中頗有資產的女孩,平民女孩隻有寥寥數個。
對此,誰也沒辦法,時代所致,無解。
學習需要成本,即使早在幾年前造紙術便被李承乾改良,大大降低的紙張的成本。
且為了未來培養人才,提前做準備,令人增加了很多底層學院。
但學習的成本,對於普通人家依然不小。
加上男尊女卑的時代背景,普通家庭很少會讓女孩上學。
如今這第一屆男女同科大考,主要意義便是為天下女性起到帶頭作用,徹底打破民眾對於女性的固有觀念。
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流逝。
人流越來越多,圍觀的百姓也越來越多。
這讓許多女孩都緊張得手心出汗。
但她們的眼中,無一例外地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這是掌握自己命運、渴望階級躍升的光芒。
「肅靜!亂序者,斬!」
一聲清脆卻飽含殺氣的嬌喝聲在廣場上空炸響。
晉陽公主李明達身披一襲大紅色的修身輕甲,外罩猩紅披風,騎著一匹純白色的神駿戰馬,在廣場中央來回巡視。在晉陽公主身後,是整整兩千名全副武裝的「紅衣軍」。
這些女兵皆是這段時間經過層層選拔,精挑細選的巾幗女子。
她們臉上沒有任何屬於女子的嬌柔,隻有經歷過鐵血訓練的颯爽英姿與冷酷。
她們手中拿著格物院專門為她們研發的火槍,槍管在春日的陽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幽藍色金屬光澤。
腰間懸掛的製式障刀,更是時刻提醒著所有人,這支軍隊絕非擺設。
這種絕對暴力的武力庇護,正是太子李承乾賦予天下女子的底氣!
然而,即便在如此森嚴的軍陣威壓下,千百年來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觀念,依然在暗處瘋狂湧動。
左側的男學子隊伍裡,幾個年紀不小的老儒生聚在一起,目光如毒蛇般不斷掃向右側的女考生陣營。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一名頭戴方巾的老儒生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低吼,
「讓這群隻配在後院相夫教子的婦人與我等同堂科考,簡直是將聖賢書扔進了茅坑裡!」
「就是!牝雞司晨,天地翻覆!」
旁邊另一名麵容枯槁的儒生捏緊了拳頭,眼中滿是嫉妒與怨毒,
「她們懂什麼治國平天下?這朝堂要是被一群女人占了,我等男兒顏麵何存?」
「噓!你小聲點!」
一個稍顯年輕的士子嚇得臉色慘白,拚命給老儒生使眼色,目光驚恐地瞥向遠處那些麵無表情的紅衣軍女兵,
「你不要命了?」
「數月前學宮奠基,趙大儒他們可是被直接抄家發配去了安陽礦山!」
「太子殿下的屠刀可是六親不認的!」
「哼!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老夫就不信,這天下讀書人的骨氣,全都被打斷了!」
老儒生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那股子酸臭的怨氣幾乎要從骨頭縫裡溢位來。
他們以為自己的竊竊私語神不知鬼不覺,卻根本不知道。
在大唐這台精密到恐怖的國家機器麵前,他們的一切舉動都如同跳樑小醜。
距離貢院廣場遠處的一座五層望樓上,李承乾一襲玄色暗金雲紋便服,傲然而立。
高處的風吹得李承乾的衣擺獵獵作響。
他手中握著一架由黃銅與水晶打磨而成的雙筒千裡鏡,將下方廣場上的眾生相盡收眼底。
「殿下,那些腐儒在暗中非議,對女考生麵露怨毒,似有不平之氣。」
站在李承乾身後的不良帥,戴著冰冷的生鐵麵具,聲音淡漠響起。
聞言,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千裡鏡,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彷彿在看一群隨時可以被碾死的螞蟻。
「這群廢物的骨頭,還是一如既往的賤。」李承乾的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享受著大唐軍人打下的太平,卻在這裡阻礙大唐的齒輪轉動。」
「孤給過他們機會,既然他們給臉不要臉,那就不用要了。」
李承乾隨手將千裡鏡丟給一旁的親衛,轉過身,目光如刀般刺向不良帥。
「傳孤令。」
「將這幾個竊竊私語、麵露怨恨的儒生,給孤直接從隊伍裡拖出來!」
「不要審,不要問!」
「直接剝奪其終身科舉資格,其三族之內,永不錄用!」
「然後這些人全部套上枷鎖,送去秦嶺修鐵路,直到累死為止!」
「除此之外,這次春閨結束後,故意把結果放出去。」
說到這,李承乾的目光冷冷的看著下方,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八年過去了,孤的屠刀看來是有些人已經忘記了。」
不良帥聞言,當即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躬身道:「諾!」
話音落下,不良帥的身影快速退去。
貢院廣場上。
隨著搜身入場的鐘聲剛剛敲響。
那幾名老儒生正準備整理衣冠排隊上前,突然間,一群人直接走到他們麵前。
然後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中,一左一右捏住了他的肩膀。
「你們幹什麼?!老夫乃是......啊!!!」
為首的老儒生話還沒說完,隻聽「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老儒生發出悽厲的慘叫,雙臂瞬間被卸下了關節。
緊接著,還沒等周圍的考生反應過來,不良人手中的沉重刀鞘已經狠狠砸向了老儒生的膝蓋!
「砰!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老儒生雙腿呈詭異的角度彎折。
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捂著斷腿瘋狂慘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