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著眼前這支各有所長的精英隊伍,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即刻起,你們四人,便是燭龍特遣軍的核心。」
「衛獠為統領,主管一切軍務行動。」
「玄真子為副統領,主管堪輿探路。」
「採薇、公輸岩,為司丞,各司其職,聽候調遣。」
「殿下,還有他們。」
不良人適時地將施蠻和阿摩那兩個盜墓賊,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來。
此刻的兩人,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身上的傷口也經過了簡單的處理,但臉上的恐懼卻絲毫未減。
李承乾指著兩人,對衛獠說道:
「這二人,是此行的嚮導。」
「他們是戴罪立功,一路上,你要看好他們。」
「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間。」
「末將明白。」衛獠冷冷地瞥了施蠻和阿摩一眼,那眼神,讓兩人瞬間如墜冰窟。
「出發前,去神機軍領取裝備,以及其餘兵馬。」
李承乾揮了揮手。
「除此之外,孤還為你們準備了一些新東西。」
......
一個時辰後,神機營的秘密武備庫內。
衛獠、玄真子、採薇、公輸岩四人,看著眼前一排排閃爍著金屬寒光的裝備,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五百支嶄新的最新式火槍,槍身通體泛著幽藍的光澤。
一箱箱拳頭大小的「掌心雷」,外殼由特質陶土製成,內設機關鎖,引信經過改良,防水防潮,拉弦即爆。
還有特製的「神臂弩」,弩臂由高爐煉出的彈簧鋼打造。
有效射程超過兩百步,一百五十步內可輕易洞穿鐵甲。
以及......一百具造型奇特的「噴火器」。
這是一個由銅皮包裹的罐體,連接著一根長長的噴管,上麵還裝有精巧的壓力閥門。
一名神機營校尉上前,為他們演示。
他背起噴火器,對準遠處一個五十步外的草人靶子,擰開閥門,扣動扳機。
「呼——!」
一道粗大的火龍,猛然從噴管中咆哮而出!
瞬間將那草人吞噬,化為一團焦炭!
灼熱的氣浪,讓站在十步開外的衛獠都感到一陣皮膚灼痛。
「此物,內裝猛火油,經特殊加壓,可噴射五十步之遠。」
「對付林中瘴氣、毒蟲、藤蔓,或是集群的敵人,有奇效。」
校尉平靜地介紹道。
公輸岩看著噴火器上精巧的閥門和噴嘴,眼中異彩連連,忍不住上前撫摸,口中喃喃道:「好寶貝,當真是好寶貝!」
採薇則是對一旁箱子裡裝著的各種顏色、不同氣味的藥包更感興趣。
她打開一個綠色的藥包,湊近聞了聞,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
「雄黃、蒼朮、艾葉......還有,這是......狼毒草的提純粉末。」
「以及師叔祖還在研究的毒龍液,原來這東西已經研製出來了,師叔祖竟然還騙我說正在研究中?真小氣!」
說到這裡,採薇毫無生氣,冷冰冰的臉上這才露出一抹表情來。
「此為強效驅蟲粉,尋常毒蟲聞之即避,若是碰到,可瞬時毒殺蛇蟻。」
「還有這個。」校尉又指向一種黑色的藥丸。
「這是辟瘴丹,以紅景天為主藥,輔以數百種解毒草藥煉製。」
「入瘴氣之地前服下一丸,可保三個時辰內,百毒不侵。」
玄真子看著這些超越時代認知的裝備,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動容。
他冇想到大唐軍事力量已經秘密發展到了這種程度,這些東西幾乎全都是為了戰爭殺人準備的。
他撫摸著手中的拂塵,輕聲感嘆:
「太子殿下之能,當真是通天徹地。」
「有此等神兵利器,何愁大事不成。」
唯有衛獠,依舊麵無表情。
他隻是走上前,拿起一支火槍,熟練地檢查著槍管內的膛線,感受著槍身冰冷的重量。
對他而言,這些都隻是工具。
能殺人的工具。
「所有裝備,即刻裝車。」
衛獠冰冷的聲音響起。
「半個時辰後,出發。」
「是!」
眾人領命。
一輛輛特製的四輪馬車,在玄甲軍銳士的護衛下,悄無聲息地駛出了格物城。
車輪滾滾,碾過長安城外的積雪,朝著遙遠的南方,絕塵而去。
冇有人知道,這支名為「燭龍」的隊伍,將會給那片沉寂千年的西南密林,帶去怎樣的血與火。
衛獠坐在頭車的車廂內,閉目養神。
他的腦海中,回想著臨行前,太子殿下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衛獠,記住。」
「孤要的是結果。」
「至於過程......」
「凡阻礙此事者,一切皆可殺!」
......
星夜兼程,風雪無阻。
燭龍特遣軍自長安出發,便展現出了驚人的行進速度。
他們走的是大唐修繕完畢的官方馳道。
關中平原段平坦寬闊,足以容納四輛馬車並行,入秦巴山地則依棧道列隊疾行,絲毫不亂。
拉車的挽馬,皆是百裡挑一的西域良駒,耐力驚人,每車配六匹輪換,不敢有半分懈怠。
但即便如此,這般高強度的奔襲也已是大唐軍製的極限。
按照大唐軍製,急行軍日行不過百裡,八百裡加急的信使,也需要數人日夜換馬接力才能做到。
而這支隊伍,卻創造了奇蹟。
每隔百裡,必有一處隸屬於不良人的秘密驛站。
驛站早已接到最高密令,備好了膘肥體壯的換乘馬匹、充足的清水和乾糧。
甚至連馬車輪軸的油脂、備用車輪都一應俱全,更有工匠候於道旁,隨時待命。
車隊抵達後,無需久停。
玄甲軍和神機軍銳士們跳下車來,動作如行雲流水。
解韁、換馬、綁定、補給、檢查車輛,整套操作一氣嗬成,全程不過一刻鐘。
即便山地段棧道狹窄,也能分批次換馬,絕不耽擱。
人歇馬不歇,馬換車暫歇,休整即走,晝夜不停。
就這樣,僅僅七日之後。
這支來自長安的鋼鐵洪流,便跨越了兩千五百餘裡的山河,抵達了巴蜀之地的腹地——成都府。
在這裡,他們並未進城,而是直接轉向,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岷江碼頭的數十艘大型樓船。
順流而下入長江,再轉金沙江疾馳,直奔南中。
船行水上,速度更是快了數倍。
江風捲著浪濤,拍擊著樓船的船舷,聲勢浩大。
衛獠站在船頭,任憑冰冷的江風吹拂著他冷硬的麵龐。
他的身後,玄真子正閉目打坐。
公輸岩則在研究著船上的水密隔艙和櫓帆結構。
而醫師採薇,正坐在一堆瓶瓶罐罐前,將一些顏色詭異的粉末混合在一起,調試著什麼。
施蠻和阿摩兩個盜墓賊,則被單獨關押在一間船艙裡。
由四名玄甲軍銳士日夜看守,連吃喝拉撒都在裡麵。
這幾日,他們算是徹底見識了大唐帝國的恐怖實力。
那種深入骨髓、無所不在的掌控力,以及精銳軍隊的嚴明紀律,太恐怖了。
「衛統領。」
一名不良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衛獠身後,遞上一卷用蠟封好的竹筒。
「姚州傳來的最新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