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朔州以北,三百裡。
這裡是薛延陀的腹地,往日裡牛羊遍地、牧歌悠揚的草原,如今變成了一座巨大的修羅場。
李勣騎在馬上,手裡握著李承乾給他的那本「絕戶計」,臉上的表情比這北風還要冷硬。
他是大唐的名將,講究的是謀定後動,講究的是恩威並施。
但這次,太子給他的命令隻有四個字:雞犬不留。
「大總管。」副將侯君集策馬趕來,一臉的興奮,馬刀上還滴著血,「前鋒營已經擊潰了薛延陀的左翼,抓了三千俘虜,怎麼處置?」
李勣合上手中的摺子,看了一眼遠處連綿起伏的營帳。
那是薛延陀二王子大度設的部落。
「俘虜?」李勣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咱們的軍糧帶夠了嗎?」 超便捷,.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侯君集一愣:「帶是帶夠了,但是要分給這三千張嘴......」
「既然不夠,那就別張嘴了。」
李勣指了指前方一條剛剛結冰的河流。
「把人帶到河邊,砍了。」
「把屍體扔進冰窟窿裡。」
侯君集雖然是個狠人,但聽到這話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大總管,這......是不是太過了?這要是傳出去......」
「這是太子的命令。」
李勣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牌,那是李承乾臨行前給他的,上麵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大字。
「太子說了,對付這群狼崽子,隻有把他們殺絕了,殺怕了,他們才會知道什麼是敬畏。」
「而且......」李勣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那是屬於軍人的冷血,
「我們現在是在大度設的地盤上,殺了這些人,把人頭掛在旗杆上,然後派人去告訴大度設,是他哥哥肆葉護給咱們帶的路。」
「這......」侯君集眼睛亮了,「好一招借刀殺人!」
「去辦吧。」
半個時辰後。
原本清澈的河流變成了紅色。
三千顆頭顱被堆成了一座小山,正對著大度設的汗帳方向。
而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的十天裡,這支原本講究仁義之師的大唐軍隊,徹底變成了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鬼。
他們不接受投降,不納貢品。
所過之處,所有的氈房被燒毀,所有的牛羊被搶走,所有的男人——高過車輪的男人,全部斬首。
至於女人和孩子......
李勣看著那些哭喊的婦孺,想起了臨行前太子在東宮對他說的那番話。
「李將軍,你心軟嗎?」
「記住,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那個孩子長大後,會拿起刀砍向你的孫子,那個女人肚子裡懷的,可能是下一個冒頓單於。」
「我們今天所造的孽,是為了讓後世子孫不再流血。」
「殺。」
李勣閉上眼,揮下了手。
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在草原上蔓延。
與此同時,薛延陀的汗庭亂了。
真珠可汗夷男暴跳如雷,他看著麵前跪著的二兒子大度設,一腳踹了過去。
「你說唐軍是你哥哥引來的?證據呢?」
「父汗!唐軍的旗幟上掛著的都是我部族勇士的頭顱!而且有人親眼看見,肆葉護的親信在唐軍大營裡進出!」大度設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而且唐軍隻殺我的人,肆葉護那邊的部落卻毫髮無傷,這還不是明證嗎?」
夷男猶疑不定。
他雖然老了,但不傻。
這太像離間計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滿身是血的斥候沖了進來。
「報!可汗!肆葉護王子......肆葉護王子反了!」
「什麼?!」
「肆葉護王子說,父汗偏心,要把汗位傳給大度設,還要借唐軍的手除掉他,所以他......他帶著三萬精騎,去投奔唐軍了!」
「噗!」
夷男急怒攻心,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其實肆葉護沒想反。
但他沒得選。
李勣做得太絕了。
他派人假扮肆葉護的信使,給唐軍送牛羊,還故意讓大度設的人「截獲」了往來書信。
最狠的是,李勣真的沒打肆葉護的部落,反而送去了大量的金銀財寶,並且大張旗鼓地宣稱,大唐支援肆葉護繼承汗位。
在這疑鄰盜斧的猜忌鏈下,肆葉護如果不反,等大度設緩過勁來,死的就是他。
草原上的規矩,從來都是先下手為強。
於是,一場薛延陀內部的自相殘殺爆發了。
肆葉護帶著三萬騎兵,和大度設的殘部在金山腳下展開了殊死搏殺。
雙方殺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漂杵。
而李勣的大軍,就靜靜地停在三十裡外的一處山坡上,冷眼旁觀。
「大總管,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侯君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裡的陌刀饑渴難耐。
李勣舉著千裡鏡(這東西是李承乾按照後世記憶讓工部趕製的簡易版),看著遠處那絞殺在一起的兩股洪流。
「再等等。」
「等他們咬得兩敗俱傷,等他們的馬跑不動了,刀砍捲了。」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
戰場上的喊殺聲漸漸弱了下去。
屍橫遍野。
肆葉護慘勝,大度設的人頭被掛在馬鞍上,但他自己的三萬精騎也隻剩下了不到八千,且人人帶傷。
就在這時。
隆隆的戰鼓聲在山坡上響起。
如同悶雷滾過天際。
肆葉護驚恐地抬起頭,隻見夕陽的餘暉下,一麵巨大的「唐」字大旗緩緩升起。
旗下,五萬大唐鐵騎排成了一道黑色的鐵牆。
李勣拔出橫刀,刀尖直指前方。
沒有勸降,沒有廢話。
「全軍衝鋒!」
「一個不留!」
轟!
黑色的洪流傾瀉而下,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碾向了那群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殘兵敗將。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肆葉護甚至沒來得及組織防禦,就被侯君集一刀砍下了腦袋。
剩下的薛延陀士兵,在絕望中被大唐的鐵蹄踏成了肉泥。
夜幕降臨。
戰鬥結束了。
李勣策馬走在滿是屍體的戰場上,馬蹄每一次落下,都會帶起粘稠的血漿。
他看著這地獄般的場景,心中沒有絲毫的憐憫,隻有一種完成了任務的解脫。
「傳令下去。」
李勣的聲音在寒風中迴蕩。
「築京觀。」
「把這些腦袋,全部壘起來,就在這金山腳下,築一座最高的京觀。」
「我要讓這草原上的風,哪怕過了千年,吹過這裡的時候,都帶著大唐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