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怎麼會變成這樣?!」
賽義德看著這慘烈的場景,一臉的不敢置信。
在震撼中,賽義德帶著身後同樣震撼的士兵繼續前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後他發現沿途本該存在的塞種、巴克特裡亞、吐火羅部落,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焚毀的帳篷廢墟,和那堆積如山、已經開始腐爛發臭的屍骸。
那些屍體被隨意地堆砌在一起,男女老幼混雜,死狀悽慘,彷彿經歷了一場最殘酷的瘟疫。
沖天的腐臭味,混雜著焦糊味,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熏得所有士兵都陣陣反胃。
無一人存活,無一間房屋完好。
賽義德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膨脹的自信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驚悚。
這時他想起護密國的那封求援信,說唐軍對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原本對於這些內容,他還沒有當做一回事。
因為他們以前也是如此,對敵人燒殺搶掠,沒什麼好說的。
但是如今看到這煉獄的一幕,他才醒悟過來,護密國國王那個王八蛋說的內容太踏馬簡單了。
這能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簡單幾句話能夠形容的嗎?
這踏馬是直接人造了一片地獄啊。
唐人,他們到底是一群什麼樣魔鬼?
此刻的他,對於唐人的一切蔑視,全都消失不見。
這麼狠的敵人,怎麼可能弱。
然而,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早已埋伏此處的一隊唐軍,自賽義德等人進入護密國後,便盯上了他們。
在他們進入這片死地後,開始對這些大食先鋒軍進行攻擊。
「嗖嗖嗖——」
大量的機關陷阱被觸發。
沒有準備的賽義德等人頓時損失慘重。
「列隊,防禦!!」
賽義德高喊著其他人列隊,建立防禦,一邊掃視四周。
但目之所及,根本就沒有敵人的蹤跡,這讓他氣的不由哇哇大叫。
「混蛋!卑鄙的唐人!!」
不等他繼續罵,被觸發的陷阱中,開始冒出一些黃色的霧氣。
凡是接觸到的士兵、馬匹,紛紛發出悽厲的慘叫,這讓剛剛建立完成防禦陣列的隊伍,瞬間變得混亂起來。
遠處。
程處亮等人看著這一幕,不由嘿嘿直笑。
「這群大食人真是不堪一擊,亮哥,我們什麼時候發動衝鋒?」
「等一會,等到這些人再混亂一些。」
一刻鐘後。
「就是現在,所有人上,建立功業的時候到了。」
話音落下,五百人紛紛上馬,一臉興奮的朝著大食先鋒軍發動衝鋒。
五百騎兵對一萬騎兵發動衝鋒,優勢在我!
短短千米距離眨眼即逝,在快要靠近時,程處亮等人手中的連弩瞬間發射。
密密麻麻的箭雨落下,慘叫聲,馬鳴聲響徹不絕,變得越發混亂。
從陷阱觸發到現在,一係列不喘息的連續打擊讓大食騎兵在程處亮等人的衝鋒下,如一柄利刃切割豆腐一般,輕鬆寫意。
「撤!快撤!!」
賽義德看著被五百唐人打的潰不成軍的先鋒軍,眼睛都紅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五百打一萬,他們竟然還打輸了。
前幾天有多狂妄,此刻就有多悽慘。
最後,在程處亮等人故意驅趕下,賽義德帶著剩下的士兵快速朝著三百裡死地深入。
看到這,程處亮當即抬手,不要追擊。
「不用追了,這些人進入這片死地深處,死定了。」
賽義德在極速奔逃了一天後,方纔讓士兵停下休息。
在吃了一些乾糧和水後,他們看著四週一片焦黑的地界,眼中不由閃過一抹絕望。
此刻,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
最重要的是,他們剛才慌忙逃竄,物資丟了大半,僅剩的水也在剛剛喝的差不多了。
而疲憊的戰馬,也渴的不行,他們現在迫切需要找到水源。
很快,他們發現了一條山間溪流,但那溪流中漂浮著的,是早已腐爛發臭的牛羊屍體。
他們又找到幾口水井,但井口同樣被巨大的馬屍堵死,井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一些實在渴得受不了的士兵,不顧軍官的嗬斥,趴在一些看起來稍微「乾淨」些的支流邊,捧起水就喝。
然而,沒過多久,他們便捂著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上吐下瀉,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短短半個時辰,剩下的近五千人,便有超過七百人因為飲用毒水而當場失去了戰鬥力。
恐慌,如瘟疫般在前鋒軍中迅速蔓延。
「有毒!所有的水都有毒!」
「這是詛咒!是唐人巫師的詛咒!」
「真主啊!救救我們吧!這裡是地獄!」
賽義德看著瞬間亂作一團的軍隊,又氣又怒,他拔出彎刀,一連砍翻了好幾個叫嚷得最凶的士兵,才勉強彈壓住騷亂。
但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嗖!嗖!嗖!」
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從兩側的山穀和岩石後傳來。
數十支塗著黑漆的箭矢,如同毒蛇的獠牙,精準地射入混亂的隊伍之中。
「敵襲!又是唐軍!」
賽義德的親兵隊長胸口中箭,慘叫一聲,從馬上栽落。
緊接著,又是數十支火箭呼嘯而至,精準地落在了他們為數不多的乾糧袋上麵。
乾燥的麻布袋瞬間被點燃,士兵們驚慌失措地去撲打,卻引得火勢更大。
「穩住!結陣!是唐軍的遊騎!」
賽義德聲嘶力竭地大吼。
但他的命令在此時顯得蒼白無力。
那些唐軍的遊騎兵,根本不與他們正麵交戰。
他們就像山間的鬼魅,騎著靈巧的矮腳馬,在複雜的地形中穿梭自如。
他們時而在山頂射出一陣冷箭,時而在河穀投擲幾支火把,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賽義德的前鋒部隊疲於應對,被騷擾得苦不堪言。
他們試圖追擊,但他們本就疲憊不堪的戰馬在這種地形下,根本追不上那些熟悉地形的唐軍遊騎。
反而因為追擊,陣型被拉得更散,又被唐軍抓住機會,射殺了數百人。
賽義德的親兵,在短短一個時辰的襲擾中,就被射殺了三十多人。
他本人也被一支流矢擦傷了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和發黑的手臂,讓他當即砍斷手臂阻止毒素的蔓延。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籠罩了賽義德的心頭。
他帶來的一萬精銳,此刻還剩下不到三千人,其餘的人,要麼中毒倒地,要麼在混亂中被襲殺。
他們攜帶的糧草,如今被燒了一半,剩下的還不夠吃兩頓。
戰馬沒有草料,士兵沒有乾淨的水源。
士氣,已經徹底崩潰。
原來那個意氣風發、以為可以輕鬆踏平蔥嶺的賽義德,此刻嚇得魂飛魄散。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驕橫之心,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逃離這個鬼地方。
「必須把這裡的事情傳回去!」他對著身邊的親兵嘶吼,
「告訴阿卜杜拉將軍!告訴他這裡發生的一切!這是陷阱!」
「護密以東數百裡,皆被大唐魔鬼化為死亡之地!草場被焚!水源帶毒!部落盡滅!還有唐軍的遊騎在不停地襲擾!」
「這個訊息一定要儘快傳回去,不然,大軍進入這片死亡之地,一切都晚了!」
說著,他讓人寫了數十封一模一樣的信,讓精銳一人帶著一封信,四散開來,想辦法找到回去的路。
「衝出去!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把信送到將軍手裡!!」
數十名信使領命,拚死向著外麵衝去。
然而,他們沒有衝出多遠,便被唐軍遊騎發現了。
第一批信使,連人帶馬被射成了刺蝟。
第二批信使,被絆馬索絆倒,隨即被亂刀砍死。
隻有第三批信使,有一名信使靠著同伴用生命創造出的空隙,身中數箭,僥倖突圍而出。
但終究是遲了。
先不說能不能從重重封鎖中活下去,即使能夠出去,也是許多天之後了。
那個時候,狂妄自大的阿卜杜拉,早已率領著他的主力大軍,同樣踏上了這條通往地獄的死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