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起身,在鋪著華麗波斯地毯的大殿中焦躁地踱步,“不!這比神明降世更可怕!這意味著大唐掌握了操控自然偉力的‘秘術’!”
“我們必須重新審視與這個東方巨獸的關係……立刻!派出最高規格的使團,攜帶最珍貴的禮物——金絲地毯、深海明珠、大馬士革寶刀!”
“不,這些不夠……還要帶上我們最優秀的星象學者和工匠!去學習!去結盟!絕不能讓波斯落後於這股……這股‘格物’的洪流!”
.....................
天竺戒日王朝,曲女城王宮。
戒日王屍羅逸多盤坐在檀香木寶座上,聽著從長安歸來的高僧用顫抖的聲音複述所見。
當聽到風箏引雷、鑰匙迸射電光時,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猛地睜開了半闔的雙眼,精光爆射。
“你說……大唐的皇太孫,將因陀羅的‘金剛杵之力’引到了人間?”
他低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高僧雙手合十,深深俯首:“是的,偉大的王。千真萬確。那並非幻術,而是……一種可以被理解、被捕捉、甚至可能被使用的‘力’。格物之學,彷彿觸控到了宇宙法則的脈絡。”
屍羅逸多沉默良久,手指無意識地撚動佛珠。
他統一北天竺,崇尚佛法與學術,深知這種能操控“天威”的知識意味著什麽。
“召集那爛陀寺的智慧之海。”他最終下令,聲音帶著決斷,“挑選精通梵文、明辨、工巧明的博學僧侶,組成最精幹的求法團。帶上我們最珍貴的貝葉經、檀香、寶石,即刻啟程前往大唐長安。我們不僅要學習佛法,更要學習這……‘格物’之道。天竺的智慧之光,絕不能在此等照耀寰宇的新知麵前黯淡!”
...................
新羅國,金城王宮。
年輕的金春秋捧著使臣金誌文用漢文和諺文寫就的、字裏行間充滿敬畏與諂媚的國書,激動得雙手發抖。
“天朝上國……竟有如此神技!馭使雷霆,此非天神耶?”
他猛地站起,對著長安方向深深一揖,“此乃我新羅萬世之幸!”
他立刻召集群臣,聲音亢奮:“傳旨!即刻挑選王室最聰穎子弟二十人,國內精通漢學、技藝之才俊百人,組成‘遣唐格物使團’!將國庫中珍藏的高麗參、夜明珠、金飾、海東青,再翻一倍!不,翻兩倍!由大阿飡親自護送,星夜兼程,趕赴長安!務必懇求天朝皇帝陛下與皇太孫殿下,允我新羅學子入格物院學習!此乃國運所係,不得有誤!”他眼中閃爍著攀附強者、借勢崛起的熾熱光芒。
.....................
訊息如同裹挾著沙礫的狂風,沿著古老的絲綢之路,晝夜兼程地灌入西域諸國國君的耳朵裏。
龜茲王城,白楊宮。
龜茲王白蘇伐疊正欣賞著胡姬旋舞,美酒金樽。
當心腹大臣幾乎是撲進殿內,語無倫次地複述完長安密報,尤其是那句“皇太孫引九天神雷於掌中”時,白蘇伐疊手中的金盃“當啷”墜地,瓊漿玉液濺濕了華美的波斯地毯。
“什麽?!”他猛地站起,臉色瞬間煞白,彷彿被那無形的雷電劈中,“操縱天威?那…那李易…他…他還是人嗎?”
他下意識地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彷彿下一秒就會有閃電撕裂長空。
他統治的綠洲富庶但夾在大唐與西突厥之間,一貫如履薄冰。
此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大唐儲君竟掌握瞭如同天神般的力量!
這已非簡單的軍力強盛,而是觸及了凡人無法理解的領域。
“快!”他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立刻!將我們庫藏的於闐美玉、和田羊脂玉籽料、龜茲琵琶、還有…那批準備給突厥的汗血寶馬,全部調集!不,不夠!再翻一倍!不,兩倍!讓樂師、畫師、還有…我們最聰明的那幾個王子,統統準備好!”
他焦躁地在殿內踱步,“派出最高規格的使團,由大相親自帶隊!告訴使節,不惜一切代價,務必懇求天可汗陛下和皇太孫殿下,允許我國子弟入格物院!哪怕隻是學些皮毛…那也…那也關乎國運!”
他深知,若大唐真能將雷電之力用於戰爭或生產,西域諸國將徹底失去任何抗衡的資本,依附與學習是唯一的生路。
於闐、疏勒、焉耆訊息所至,各綠洲城邦的君主反應大同小異。
無不從最初的難以置信,到極度的恐慌,再到近乎瘋狂的攀附行動。
貢品清單被連夜修改,價值翻倍已是共識,更有甚者開始搜刮國內珍寶,甚至抵押賦稅。
王族子弟、國內最聰慧的年輕人、精通各種技藝的工匠,都被緊急召集。
給使節的命令空前一致。
“放下所有矜持與算計,以最謙卑的姿態,表達最迫切的求學願望。大唐已非可敵之國,而是手握‘神之權柄’的宗主。獲取‘格物’之秘,是延續國祚的唯一希望。”
....................
洱海之畔,南詔王都羊苴咩城。
南詔王皮邏閣正與部落頭領們議事,商討如何應對大唐的羈縻。
長安的驚天訊息被快馬加鞭送入王宮。
當通曉漢文的巫祝用顫抖的聲音,描繪出風箏引雷、鑰匙迸射電光的場景時,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皮邏閣和他麾下頭領們因震驚而扭曲的臉龐。
“巫…巫神在上!”
一位頭領失聲驚呼,打破了沉默,“那大唐的太子…他…他能驅使雷公電母?!這…這比我們最強大的大巫祭還要…”
後麵的話他沒敢說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皮邏閣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統治的南詔,地處西南邊陲,民風彪悍,信奉巫鬼。
但巫術再強,也從未聽聞能真正掌控那毀天滅地的雷霆!
他深知,這意味著大唐掌握了一種超越了他認知極限的力量,一種足以碾碎任何反抗的絕對力量。
以往對大唐羈縻政策的不滿和小心思,在“馭雷真神”的神跡麵前,瞬間化為烏有,隻剩下冰冷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