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祐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尼瑪,這混蛋小子沒事多什麽嘴。
李泰臉色一僵,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便見到李世民滿意的笑眯眯道。
“你們都這麽大人了,還不如一個孩子。”
“再多的金子也不如一顆真心。”
李泰、李祐麵麵相覷,心裏頗為鬱悶,對剛剛胡亂插嘴的李易,心裏極為不滿。
李世民卻是沒有理會他們,而是拉著李易往寺廟裏走去。
片刻後,祈福大典便開始。
一眾僧人唸叨起來。
而剛剛的一眾僧人則是在李世民麵前陪侍。
為首那兩個老僧,一人名為道宣,一人名為弘忍。
道宣是律宗創始人,當世高僧。
弘忍則是禪宗五祖。
李易對佛學不甚精通,隻聽過禪宗六祖慧能。
至於這五祖,則是不太熟悉。
李世民沒吭聲,隻是聽著眾僧人念經,不由得想念起自家的亡妻。
正值此時,忽然一陣風吹拂過來。
將寺中的經幡吹動。
李泰嘀咕道。
“起風了,經幡都動了。”
他隻是隨口嘀咕,卻沒想到旁邊一個長相俊秀的年輕僧人忽然輕笑道。
“魏王殿下說錯了,不是幡動,而是風動。”
此話頗有禪機,頓時引得李世民等人矚目。
旁邊幾個高僧也是看過來。
李易眨了眨眸子,目光落在這個年輕僧人身上。
嘖嘖嘖,有裝逼怪。
為首的僧人道宣皺眉道。
“辯機,怎可胡亂插嘴?”
李易眼皮一跳,饒有興致的看著麵前這年輕僧人。
辯機?
這他耳熟啊。
不就是私通了高陽公主那位?
嘖,長得還行。
難怪......
李泰臉色發黑。
他也不傻,這會也是瞧出來這叫辯機的年輕和尚,是故意出來抖機靈的。
尼瑪,想踩老子上位。
李泰當即不屑道。
“哼!本王親眼所見,分明是這經幡在動。”
“哪來的什麽風動?你這粗鄙禿驢,休要在父皇麵前故弄玄虛!”
李世民卻是揮了揮手。
“無妨,朕倒是覺得他說的有些意思。”
他有些好奇的看著辯機。
“魏王說是幡動,你為何說是風動?”
辯機見到李世民沒有責怪他,當即心頭一喜,隻覺得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當下微微一笑,雙手合十,向著李世民和李泰深深一禮,聲音清朗而篤定。
“迴稟陛下、魏王殿下。”
“貧僧以為,非是幡動。”
“世人隻見幡舞,便言幡動,此乃執迷於表象。”
“實則,若無風起於青萍之末,穿林過殿,拂過幡旗,那幡布焉能自舞?”
“是故,幡之動,乃風之力所驅也。”
“風無形無相,卻蘊藏偉力。它能催動雲雨,能拔起巨木,能令江河生波,亦能使這小小經幡飄揚。此刻,正是殿外之風,緣起緣聚,穿堂而入,激蕩幡身,方有魏王殿下所見之幡動。”
“動者,風也。”
“幡者,不過隨風而顯之風跡耳。”
“因此,貧僧鬥膽直言,非是幡動,實乃風動。”
“見幡動而識風動,方窺得一絲天地流轉、因緣生滅之理。”
他這一番話頗有邏輯,又隱含禪機,聽得在場眾人微微頷首。
李世民捋了捋胡須,饒有興致的看向道宣和弘忍。
“這位辯機師傅是何人弟子?”
道宣佛號一聲。
“迴稟陛下,辯機是師從薩婆多部學者道嶽法師。”
“道嶽法師逝世後,如今在老衲門下。”
李世民微微頷首,剛要開口,卻瞥見旁邊大孫不屑的撇撇嘴。
他沒來由的有些好笑。
“大孫,你不認同辯機的話?”
眾人的目光頓時隨著李世民的話,落在不遠處的李易身上。
辯機一怔,看了一眼隻是個七八歲的孩子,也沒當迴事,隻覺得自己今日表現不錯,應該能得皇帝的賞識。
李易聽到李世民的話,嘿嘿一笑。
“皇爺爺,不是風動,也不是幡動。”
“是諸位心動。”
李易的聲音清晰而稚嫩,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塊巨石。
整個場麵瞬間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眾人聞言,心裏一震。
辯機臉上的從容和自信瞬間凝固了。
他原本微微揚起的嘴角僵住,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他根本沒放在眼裏的孩童。
他剛剛那番“風動”的機鋒,自認為邏輯嚴密,禪意深藏,足以在陛下和眾高僧麵前露臉。
可這皇太孫一句輕飄飄的“心動”,卻是高了不止一籌,兩相比較之下,竟顯得他那番理論似乎也不是很高明瞭。
他嘴唇微張,想反駁什麽,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剩下茫然與巨大的震撼。
他所有的巧思在這位皇太孫麵前,落了下沉。
道宣、弘忍等高僧,幾乎是同時身體一震。
道宣法師撚動佛珠的手指驟然停下,目光驚異的盯著皇太孫。
弘忍大師眼中精光爆射,他深深的看了李易一眼,眸中滿是佩服。
李易剛剛一席話,讓他們如雷貫耳。
心動,則萬象紛擾。
心不動,則如如不動。
這簡簡單單幾個字,直指禪宗明心見性的核心,境界之高,遠超辯機的風動之論。
這樣的境界,居然出現在一個孩童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動和難以置信。
要不是這位是當今大唐的皇太孫,他們真想要說一句此子與佛有緣。
太有慧根了!
其餘在場的僧眾,無論老少,也都麵露驚容,低聲誦唸佛號,看向李易的目光徹底變了,不再是看一個孩童,而是充滿了敬畏。
李世民頗為驚詫的瞥了一眼李易。
自家大孫居然有這般境界。
他仔細的揣摩了一番李易剛剛的那話,越來越覺得大孫的悟性之高。
李世民忽然若有所思。
這等悟性,也難怪聖祖顯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