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其實是有些不太相信大孫能有什麼辦法的。
畢竟這是政治博弈。
大孫天資聰慧,又有超絕的戰略眼光,但是政治這玩意,冇有個幾十年的浸淫,很難玩得轉。
他想到李易的一貫作風,忍不住道。
「大孫,咱們大唐是天朝上國,得有大國雅量。」
「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呢。」
「大孫的法子,不能讓皇爺爺太下不來台。」
李易:「......」
他粉雕玉琢的小臉緊繃,一臉不爽。
「皇爺爺,你這話看不起誰呢。」
「小心孫兒跳起來打你膝蓋!」
「孫兒我是這麼不講究的人麼?」
李世民眼神幽怨。
你小子,什麼時候講究過?
李易無視皇爺爺的眼神,振振有詞道。
「皇爺爺,其實像薛延陀這樣的,想要拒婚很簡單哦。」
李世民一臉狐疑。
他跟滿朝文武討論過兩三次,愣是冇討論出來怎麼合理拒絕薛延陀,又不落麵子的法子。
這大孫說的這麼輕鬆的樣子,是真知道,還是打算逗他玩?
李世民輕咳一聲。
「大孫,你說說看。」
李易笑嘻嘻道。
「薛延陀不是想要求婚麼?」
「那不得下聘禮嗎?」
「咱們大唐可是孃家,給這個蠻夷女婿多要點彩......聘禮不過分吧。」
李世民一怔,有些驚詫。
李易又道。
「薛延陀是草原遊牧部落。」
「咱們就跟他們要一份天價聘禮。」
「比如,要個一萬匹馬、十萬頭牛、二十萬隻羊。」
「薛延陀是遊牧民族,以牲畜為核心財富。」
「你跟他要大量的馬、羊、牛,必然會讓其左右為難。」
「恐怕要湊齊這一份聘禮,不容易。」
「湊不齊,咱們就拒婚!」
「區區一個蠻夷黃毛,連聘禮都冇有,還想娶我大唐的公主?」
「我大唐拒絕,也是合情合理,天下人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總結來說,就三句話。」
「我大唐天朝上國,要麵兒。」
「娶我閨女。」
「打錢!」
李世民聞言,心裡一震。
大孫的話讓他豁然開朗。
這TM有道理啊。
他眉頭緊皺,連忙道。
「大孫,假如薛延陀孤注一擲,哪怕是元氣大傷,調動超過半數部落規模的牲畜,也要湊齊這一份聘禮呢?」
李易輕哼一聲。
「皇爺爺......」
「湊齊了,又怎麼樣?」
「這天有不測風雲,從薛延陀到長安,路程可是遠著呢,誰能保證這路上不會發生點其他的意外?」
李易在意外兩個字上著重了語氣。
李世民若有所思。
這大孫夠陰啊。
不過卻是完美解決這件事。
李易搖頭晃腦繼續道。
「皇爺爺,你以為大孫在第三層,其實大孫在第五層噠!」
「這份天價聘禮,可不僅僅是為了為難薛延陀!」
「皇爺爺,你之所以在猶豫拒婚,不就是因為擔心薛延陀實力強大,有可能會威脅到大唐嗎?」
「很簡單,咱們試探一番薛延陀即可。」
「咱們的天價聘禮中,馬代表著薛延陀的軍事實力,牛、羊代表著薛延陀的經濟實力。」
「隻要薛延陀能夠拿出來,就說明其經濟、軍事實力雄厚,有資格威脅到我大唐。」
「大唐必須拒婚,然後調整國策,加以製衡!」
「若是他拿不出來,說明其內部虛弱,更要拒婚,趁機痛打落水狗!」
「皇爺爺以天可汗的身份駁斥了薛延陀想要求婚的請求,薛延陀必然會在草原一眾部落中威望儘失,本來就不服他的部落會更加分裂,內部離心。」
「到那時,薛延陀忙著鎮壓內部,根本不可能分過精力來阻撓我大唐經營西域、北伐高句麗!」
李易略帶狡黠的聲音迴蕩在甘露殿內。
李世民心裡一震,倒吸一口冷氣,頗有些吃驚的看著麵前的大孫,心裡的情緒跌宕起伏。
大孫這些話猶如閃電一般在他腦海中轟鳴。
太妙了!
一箭數雕。
不僅體麵拒絕薛延陀,而且還能試探薛延陀的實力。
按照大孫的這個點子,大唐即便是毀約,也是理直氣壯。
他心情頓時大好,捋了捋鬍鬚。
「大孫啊,你這腦瓜子是怎麼長的?」
「倒真是靈光。」
李易嘴角一抽。
這踏馬還用想嗎,後世每個丈母孃都會。
想起前世某彩禮省的前女友。
他嘆了口氣,一臉滄桑。
「皇爺爺,等你到我這個年紀,你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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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
他哭笑不得道。
「你小子,說話這口氣,跟你是我爺爺似的。」
「我看你當我爺爺好了。」
李易震驚。
從未聽說過如此要求。
他猶豫了一會兒,撓了撓頭,靦腆道。
「小李啊,菜就多練。」
「好好乾,好好學。」
「年輕時候不會多問,老了臉皮就厚了。」
【叮!檢測到李世民心態不穩,獲得白色寶箱*1】
李世民:「......」
這臭小子,讓你當爺爺,你還真當啊!
...............
翌日。
甘露殿內。
「......三句話,讓薛延陀為我大唐付天價聘禮。」李世民興致勃勃的將昨天大孫跟他說的話,拿來在群臣麵前裝逼。
殿內眾人聞言,均是麵露愕然。
契苾何力則是興奮起來,他連忙道。
「陛下此言,可謂是一語中的。」
「我大唐雖然答應了薛延陀,但是,隻要薛延陀冇有完成聘禮,咱們大唐就不算失信。」
其餘一眾武將,諸如程咬金、尉遲敬德等人紛紛麵露喜色,他們可是一直主張不和薛延陀和親。
眼下皇帝陛下要拒婚,著實讓他們欣喜。
長孫無忌等人沉默。
房玄齡拱手道。
「陛下,拒婚有了光明正大的藉口,讓我大唐不失信於人,但若是薛延陀由此,對我大唐怨恨,暗中騷擾西域,乃至阻撓我大唐進攻高句麗怎麼辦?」
李世民微笑道。
「玄齡,你想想,他們作為一個遊牧民族,若是他們連朕提出的這些馬、牛、羊都拿不出來,這說明薛延陀內部並非表麵這般強大。」
「即便我們大唐拒絕了他們,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朕這個大唐皇帝拒絕了薛延陀可汗,在草原部族眼中,也就意味著天可汗不認可薛延陀,那他就算不得草原霸主,回紇、仆骨等部也不會服氣他。」
「薛延陀內部不穩,想要牽製我們對付高句麗,更是不太可能,就算是有小動作,也影響不了。」
「相反,若是他們能夠拿出來,也就意味著他們有充足的實力。」
「這樣的鄰居,哪怕是讓朕暫緩進攻高句麗的計劃,也絕不能助他統一草原。」
房玄齡也是極聰明的人,隻是剛剛冇往這方麵想,經過李世民一點撥,頓時恍然,連忙沉聲道。
「陛下目光如炬,早有籌謀。」
「是微臣多慮了。」
程咬金立刻諂媚笑道。
「陛下聖明,目光如炬,洞徹萬裡!」
「薛延陀那點伎倆在陛下麵前,著實不夠看。」
「陛下這計策高,實在是高!」
「照臣看,這不光是斷了他娶公主的念想,更是抽了他脊梁骨,保管讓那真珠可汗氣得跳腳,卻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這買賣,咱大唐穩賺不賠!」
其餘等臣也是連忙點頭,心裡暗罵程老賊拍馬屁的功夫太順溜,不等等他們。
長孫無忌捋了捋鬍鬚,微笑道。
「陛下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外。此法既全乎朝廷體麵,又能不動聲色間試探敵之虛實,乃至分化其眾,實乃陽謀之典範。」
一向沉寂的李靖也是微微頷首。
「陛下此策,深得兵法『攻心為上,伐謀次之』之精髓。」
「僅以一條聘禮之令,便可令薛延陀主動暴露虛實,陷入進退維穀之境,而我大唐穩坐釣魚台,坐觀其變。」
「無論結果如何,皆有利於我大唐。」
「此策可謂高明!」
李世民被眾人一番讚賞的話吹噓的心裡暗爽。
不過,他畢竟是老輩子了,有屬於老輩子的從容,知道怎麼裝逼,最為致命。
他風輕雲淡道。
「諸位卿家謬讚了。」
「此策並非朕的計謀。」
「而是大孫的點子。」
殿內驀然一靜。
包括長孫無忌、李靖、房玄齡等在內的大唐名臣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目瞪口呆,心裡滿是震驚。
他們冇聽錯吧,陛下莫不是在開玩笑?
這TM是那位皇長孫的點子?
這位皇長孫竟有如此政治智慧?
這TM是天賦異稟的皇帝種子?
..............
弘文館。
李易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
旁邊的程尚禮忍不住道。
「皇長孫殿下,你冇事吧,受風寒了?」
坐著不遠處的魏穎、尉遲循毓、李敬業也紛紛圍過來。
李易瞥了一眼他們四人的黑眼圈,有些無語。
「你們還是關心關心自個兒吧。」
「一晚上不見,精氣都被吸走了?」
「年輕人,要節製啊。」
「別老是偷偷當兵馬俑。」
程尚禮一愣,撓了撓頭。
「皇長孫殿下,當兵馬俑什麼意思?」
魏穎、尉遲循毓、李敬業三人也是頂著黑眼圈,好奇的看著李易。
李易翻了個白眼。
「當兵馬俑嘛,當然是守嬴啦!」
「不過,守嬴政的爽,也不能過度啊!」
「一看你們就是屬於那種冇自製力的,一天不當兵馬俑積陽德,兩天不當,就積積陽陽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