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
魏王府。
隆慶堂。
「奇怪!」
「為何到現在父皇還冇有傳召我入宮,然後一起去昭陵祭祀母後?」
李泰腆著肚子,胖乎乎的臉上滿是疑惑,在府邸內走來走去。
旁邊的柴令武輕咳一聲。
「殿下,天外麵好像飄雪了。」
「陛下說不定因為今日天氣就不出去了,在慈安殿內祭祀也是有可能的。」
李泰搖頭,臉上的肥肉顫了顫。
「不可能!」
「這七年來,風雨無阻,父皇一定會親自至昭陵。」
「按照以往慣例,父皇這個時辰早就出發了纔對。」
堂內眾人麵麵相覷。
慈安殿是皇帝為祭祀長孫皇後設定的別殿。
當年長孫皇後入葬昭陵,每逢忌日,本該是太常寺官員親赴昭陵,主持祭祀。
不過李世民卻以長孫皇後喜靜,不得叨擾為由拒絕。
隻是在宮中設定了慈安殿,其中放置了長孫皇後的一些遺物和靈牌,作為次選祭祀之所。
如這位魏王所說,這七年來,這位皇帝陛下向來是自己私下裡去昭陵看望妻子,之後纔是太常寺等官員在慈安殿內主持祭祀典禮。
而李泰作為皇帝的心愛皇子,有時候也會被帶去一起祭拜。
旁邊的魏王府司馬蘇勖勸慰道。
「陛下有可能是被政務纏身,所以今日便遲了一些。」
「魏王為長孫皇後抄寫佛經數本,孝順可嘉。」
「陛下心中讚賞喜愛至極,又怎麼會忘記魏王殿下?」
李泰聞言,滿意的點點頭。
「不錯。」
「父皇一向最寵愛我。」
「私下裡帶了我去過不少次昭陵。」
「這是其他人冇有的榮寵。」
「今年也不可能忘記我。」
他的話音落下,外麵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魏王......」
一個奴僕手忙腳亂的衝進來,氣喘籲籲。
李泰瞥了他一眼,黃豆般的小眼睛裡滿是不滿。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真是冇有規矩。」
那奴僕臉色蒼白,連忙告罪。
「小人失儀,還請魏王恕罪。」
「小人是有急事稟報。」
李泰輕哼一聲。
「天大的急事,也不該如此冇有規矩。」
「本王常常在府中說每逢大事有靜氣。」
「你在府邸裡呆了這麼多年,也該學到幾分纔是。」
那奴僕臉色一陣青白,連忙道。
「小人駑鈍。」
李泰訓斥了一番,心情舒暢,這才輕描淡寫道。
「說吧,什麼事兒?」
那僕役連忙道:「回稟魏王殿下,小人奉命去皇宮打聽陛下的動靜,卻是正好碰到陛下帶著皇長孫從昭陵祭拜回來。」
隆慶堂內一片寂靜。
眾人麵麵相覷。
祭拜完了?
那魏王......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李泰身上。
李泰白皙的胖臉此時已經漲的通紅。
他那雙黃豆般的小眼睛滿是憤怒,嗓音因為憤怒變得尖銳沙啞。
「什麼?」
「祭拜回來了?!」
「不,這不可能!」
「父皇怎麼可能會帶著那小兔崽子,不帶本王!」
「你敢矇騙本王?!」
那僕役大駭,連忙道。
「小人豈敢矇騙魏王殿下。」
「剛剛陛下禦駕回宮,這是宮裡許多人都看見的啊。」
李泰臉皮顫抖,眸中滿是不敢置信,胸中彷彿被刀攪動,嫉妒、酸澀、痛恨的情緒幾乎讓他暈厥過去。
他顫抖的手扶著椅子,讓自己暈暈乎乎的身子站穩。
旁邊的蘇勖忍不住道。
「殿下,你冇事吧。」
李泰彷彿突然被這句話喚醒,他身子一顫,憤怒的拿起旁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混帳!」
「這小畜生!」
「他憑什麼搶走父皇的寵愛!」
「陪伴父皇去祭拜母後的資格,隻有本王纔能有!」
「他憑什麼?」
「混帳!」
李泰的怒吼聲宛如豬臨死前的嚎叫,極為悽厲。
府邸內眾人麵麵相覷,嚥了口唾沫。
這位魏王殿下平日裡都是以賢王的姿態示人,可謂是溫文爾雅,滿腹才華。
雖然胖了點,但是禮儀上無可挑剔。
今日,這是被刺激狠了?
說好的,每逢大事有靜氣呢。
李泰自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
他現在極度破防。
自己哼哧哼哧的抄寫了好些日子的佛經,還被父皇誇讚有孝心,結果最後被帶去一同祭拜母後的,卻是這小畜生!
他特麼還在這裡巴巴的等著,簡直是小醜中的小醜!
李泰越想越氣,將自己的茶杯、茶壺,砸了個遍。又尋摸到博古架邊上,將上麵的古董、玉器拿下來砸。
啪!
啪!
啪!
各種清脆的碎裂響聲迴蕩在隆慶堂內。
看的眾人眼角抽搐。
這些古董、玉器絕非凡品,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柴令武嚥了口唾沫,連忙朝著旁邊的蘇勖道。
「蘇司馬,這樣下去,可不成。」
「你還是趕緊勸阻魏王殿下吧。」
「這魏王府家大業大,但是這一下砸個幾千上萬兩,也心疼的緊啊。」
蘇勖一咬牙,連忙高呼道。
「殿下,你砸的這件掐絲琺瑯花瓶是先皇禦賜的,不能砸啊!」
李泰雖然怒極,但是理智未失,聞言便又換了一件。
「殿下,你這件翡翠玉馬是新羅進貢,陛下禦賜,價值六千貫!」蘇勖連忙道明李泰手中的另一件古董的價值。
李泰聞言,臉色發黑,又換了一件。
「殿下,你這件五千貫!」
蘇勖的聲音適時響起。
李泰心一抽,猶豫了一會兒,打算再換一件。
他還冇有下手呢。
蘇勖聲音再度響起。
「殿下,這上麵的玉器、古董,冇有一件低於三千貫!」
李泰眼角抽搐,終於是冷靜下來,瞪了蘇勖一眼,憤怒道。
「照你這麼說,本王是一件都不能砸了?」
蘇勖苦笑。
「殿下剛剛砸爛的東西,損失至少也得兩萬貫向上了。」
李泰臉色一變,看了一眼地上砸爛的玉器、古董,心一陣抽搐。
剛剛砸的爽,他壓根冇在意自己砸的什麼玩意。
現在一看,頓時心疼的差點抽過去。
尼瑪。
都是這小畜生,害得他又虧了兩萬貫!
................
甘露殿內。
「阿嚏!」李易打了噴嚏。
李世民轉過頭,關心道。
「大孫,你不會受風寒了吧?」
李易搖頭,奶聲奶氣道。
「不會,孫兒身強體壯!」
「應該是有人背後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