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械反抗者,殺無赦!餘者跪地免死!」張士貴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壓過了鑿渠的噪音。
他手中禦賜金牌在火把映照下寒光一閃。
「殺!」
身後八百鐵騎如同甦醒的怒龍,在張士貴一聲令下,瞬間分作數股,以雷霆萬鈞之勢沖向堤壩各處! 超貼心,.等你尋
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
那些監工和鑿渠的亡命徒猝不及防。
他們大多是地方潑皮、江湖匪類,仗著陸氏庇護橫行鄉裡,何曾見過如此精銳、殺氣騰騰的正規鐵騎?
有人試圖舉起刀斧反抗,瞬間便被精準的弩箭射成了刺蝟,或被疾馳而過的鐵騎用馬刀梟首!
更多的人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丟下工具,哭喊著跪地求饒。
戰鬥在短短半炷香內結束。
堤壩上伏屍遍地,鮮血染紅了泥土和湖水。
百餘名陸氏爪牙斃命,餘下兩百多跪地俘虜被迅速捆縛看押。
張士貴留下兩隊人馬看守俘虜、警戒堤壩,並命令他們天亮後立刻組織人手搶修損毀處,同時派人通知地方官府調集民夫物資支援。
解決掉外圍的爪牙,張士貴馬不停蹄,親率主力直撲陸氏位於吳興城郊的奢華莊園。
此刻,莊園內已然驚動。
陸明遠接到堤壩處遇襲的急報,驚駭欲絕,一邊命令莊園內數百私兵家丁緊閉大門,依託高牆強弓據守,一邊慌忙召集族老商議,試圖用莊園內收留的部分「流民」作為人質,負隅頑抗。
然而,他們的反應在百騎司的精準情報和張士貴的決心麵前,顯得蒼白而可笑。
大軍抵達莊園外時,大門緊閉,牆頭影影綽綽有弓箭手探頭。
張士貴冷笑一聲,根本不屑於喊話勸降。
他手一揮,數十名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重步兵頂在最前,後方強弩手瞬間列陣。
「破門!持械者,殺!阻擋者,同罪!」命令簡潔冷酷。
密集的弩箭如同飛蝗般射向牆頭,壓製得陸傢俬兵抬不起頭。
同時,數名力士扛著巨大的攻城槌,在重盾掩護下,狠狠撞向包鐵的厚重木門!
「轟!轟!轟!」
沉悶的撞擊聲震撼人心。
不過數下,那看似堅固的大門便轟然洞開!
「殺進去!」張士貴一馬當先,策馬沖入!身後鐵騎緊隨其後,如潮水般湧入莊園。
莊園內的抵抗比堤壩處激烈得多。
陸氏經營多年,私兵中不乏有些許亡命之徒和重金聘請的護院武師,倚仗著對地形的熟悉,在庭院、迴廊間與玄甲軍展開慘烈的巷戰。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兵刃交擊聲、戰馬嘶鳴聲不絕於耳。
然而,在組織嚴密、配合默契、裝備精良的軍隊麵前,這些烏合之眾的抵抗隻是徒勞地增添屍體。
張士貴目標明確,根據百騎司的情報,無視外圍纏鬥,直撲莊園中心的主廳!
那裡,陸明遠和幾個核心族老正被一群最精銳的護衛死死護住,其中一人還試圖將一名嚇得瑟瑟發抖的孩童擋在身前。
「陸明遠!爾等叛國逆賊,還不束手就擒!」張士貴怒吼,聲震屋瓦。
「放箭!保護家主!」護衛頭目悍然下令,數支冷箭射向張士貴。
張士貴揮刀格開,眼神更冷:「冥頑不靈!殺!」
他身後的軍弩手早已瞄準,一輪齊射,護衛頭目和數名悍勇護衛應聲倒地。張士貴策馬前沖,手中馬刀化作一道匹練寒光,直取陸明遠!
「噗!」
一顆鬚髮皆白、充滿驚恐和絕望的頭顱沖天而起!陸明遠無頭的屍身頹然倒地,鮮血噴濺在華麗的地毯和旁邊族老驚恐的臉上。
「家主!」
「爹!」慘呼聲響起。
張士貴毫不停留,刀光連閃,另外兩名試圖拔劍的族老也被當場斬殺!
剩下的族老和護衛徹底崩潰,紛紛丟下武器跪地求饒。那名被當作人質的孩童嚇得昏死過去。
片刻後。
隨著主廳核心的覆滅,莊園內剩餘的抵抗迅速瓦解。
負隅頑抗的死硬分子被玄甲軍毫不留情地格殺,其餘私兵、僕役盡數跪地投降。
百騎司的人手迅速介入,開始按名單抓捕所有參與串聯、策劃、執行鑿渠沉船以及賄賂官員的陸氏核心成員及其黨羽,嚴加審訊,深挖罪證。
被陸氏收留的部分「流民」被集中看管起來,由吏員進行甄別。
其中大部分確是被矇蔽裹挾的可憐人,也有少量是陸氏安插煽動鬧事的混混。
與此同時,李世民的八百裡加急明詔也由驛馬飛傳至吳興及浙西各州縣衙門,並迅速張貼於城門、市集。
痛斥陸氏「假撫恤之名,行毀漕叛國之實,罪不容誅」,宣告天兵已至,首惡伏誅!
重申朝廷新政「旨在均平賦役,富國強兵」,核心是「有田納稅,無田者免」。
嚴令「凡受矇蔽參與鑿渠者,即刻散去,官府隻究首惡,脅從不問!若再執迷不悟,與國賊同罪,格殺勿論!」
宣佈將抄沒的陸氏囤積糧米,即刻用於賑濟因豪強逼迫而真正流離失所的百姓!
宣佈將以工代賑,徵召精壯勞力,疏浚加固被破壞的漕渠堤岸,並給予錢糧報酬。
訊息傳開,尤其是看到軍隊押解著陸家核心成員遊街示眾,看到城門口張貼的陸明遠等人被斬首的佈告,再看到官府真的開始開倉放糧,並招募民夫修渠,吳興乃至整個浙西的震動無以復加。
那些原本被陸氏「施粥」迷惑、甚至有些被煽動起不滿情緒的流民,此刻如夢方醒。
原來那施捨的粥米,竟是自己被奪走的口糧換來的!
而真正帶來活命希望的,是朝廷的賑濟和以工代賑!
一時間,陸氏辛苦營造的「善人」假象瞬間崩塌,民怨的物件徹底轉向了這些為富不仁、禍國殃民的豪強。
那些還在暗中觀望、甚至蠢蠢欲動的其他豪強士紳,更是被這雷霆手段和陸氏全族傾覆的下場嚇得肝膽俱裂。
張士貴和百騎司展現的精準情報、無情打擊和高效行動力,讓他們明白,朝廷這次是鐵了心,動用了最鋒利的刀,且毫不留情!
什麼煽動流民、破壞漕運、製造民怨的伎倆,在絕對的力量和隨之而來的安撫善政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許多人連夜銷毀罪證,約束子弟,主動配合清丈田畝、登記丁口,唯恐步陸氏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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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張士貴與百騎司掌旗的聯名捷報,連同厚厚一摞審訊口供、抄沒清單,以及浙西各州縣關於新政推行阻力驟減、流民踴躍參與以工代賑的奏報,一同送到了長安太極宮李世民的禦案前。
李世民細細翻閱著奏報,看著上麵記錄的陸氏覆滅過程、浙西局勢的迅速扭轉,以及那龐大的抄沒資產即將反哺於民、強健國本的規劃,他緊鎖多日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疲憊的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
對付這些盤根錯節、唯利是圖、毫無家國底線的世家豪強勛貴,懷柔是無效的,妥協是致命的!
唯有以最堅定的意誌、最鋒利的刀鋒,才能讓他們知道錯。
一時的陣痛,是為了大唐長久的筋骨強健,是為了避免那衣冠淪喪、神州陸沉的末日景象!
「房卿......」李世民將奏報放下,聲音沉穩而有力,「陸氏之案,務必辦成鐵案,昭告天下!其罪狀,尤其是毀漕叛國、裹挾流民、妄圖癱瘓國脈之罪,要寫得清清楚楚!抄沒之田產,優先分授因豪強逼迫而失地的吳興及周邊流民耕種,或收歸皇莊、官田。錢糧用於漕渠修復及後續浙西新政推行。」
「另外,傳旨給馬周和新政鐵案司各路人馬,」李世民目光掃過地圖上秦州、蘇州、青州、汴州等地,「以吳興陸氏為例,凡有膽敢效仿其『斷漕運』、『裹挾民眾對抗國策』者,無論其根基多深、手段多詭、口號多『義』,皆視為謀逆叛國,依此例,雷霆掃滅,絕不容情!」
「臣,遵旨!」房玄齡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