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探馬急促的話語落下,眾人麵麵相覷。
尉遲敬德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讀好書選,.超省心
黑臉瞬間漲得通紅,豹眼圓睜,鬚髮戟張,震驚道。
「什……什麼?!化……化為焦土?!盡成齏粉?!灰飛煙滅?!」
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巨響,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天罰!果然是上天震怒!」
「報應!這就是倭奴的報應啊!」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哈哈哈!那該死的風雪擋得住俺尉遲,擋不住老天爺的怒火!」
尉遲敬德狂笑不止,彷彿要將半月前在出雲城下被迫撤軍的憋屈,在這一刻全都傾瀉出來。
程咬金一個激靈蹦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他這個年紀。
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得快要凸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俺滴個親娘咧!」
「全……全沒了?!」
「這是何等天罰啊!」
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轉化為狂喜,猛地一拍旁邊親衛的肩甲,拍得那親衛齜牙咧嘴,唾沫星子橫飛。
「嘿!這群倭人!」
「讓你們丫的蹦躂!讓你們丫的以為風雪救了命!老天爺開眼哪!這下看你們還拿什麼『神佑』!還拿什麼『反攻』!」
「俺老程就說嘛,咱大唐是有天神罩著的!」
「倭奴這下是真碎成渣了!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後合。
其他將領們經過短暫的死寂後,帳內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喧譁。
眾人臉上的不甘心,此刻都被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狂喜所取代。
「嘶……老天爺!這……這真是神罰!」
「出雲沒了?伊勢神宮燒了?關門海峽的倭兵……灰飛煙滅?這……這……」
「痛快!倭奴引以為傲的重鎮、神宮、大軍,瞬間化為烏有!看他們還如何囂張!」
「天威!此乃煌煌天威!助我大唐!此戰必勝無疑了!」
許多人激動地站起身,互相拍打著肩膀,眼中閃爍著快意。
半月前被風雪困住、補給斷絕、火藥失效的陰霾,被這驚天訊息一掃而空。
饒是李靖這位以沉穩如山、喜怒不形於色著稱的軍神,此刻也難掩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霍然起身,身形依舊挺拔,但按在腰間劍柄上的手,指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眸中光芒劇烈閃動,心中激盪難平。
一直站在父親側後方的李震,此刻猛地站直了身體。
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下意識地望向父親李靖那如山般沉穩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半月前父親頂著巨大壓力做出撤軍決定時的凝重猶在眼前,那時將士們心中多少有些憋悶和不甘。
而眼下一切苦盡甘來。
他當即道。
「天助大唐!父帥深謀遠慮,保全我軍元氣,正是為了今日!倭奴氣數已盡,父帥,末將請命為先鋒,趁此天威,踏平飛鳥!」
帥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靖身上。
好一會兒,李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澎湃,環視眾將,沉聲道。
「上天降下神罰,懲戒倭奴悖逆天朝,褻瀆神明!」
「倭國重鎮、神宮、水陸大軍頃刻覆滅,此乃天意昭彰,助我大唐!」
「倭奴氣數已盡,舉國震怖,軍心民心已潰!」
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劍。
「傳我將令!」
「全軍即刻拔營!無需再等風雪消融!」
「倭奴已如驚弓之鳥,肝膽俱裂!」
「各營輕裝簡從,以最快速度,直撲倭京飛鳥!」
「生擒倭酋偽皇,踏平其巢穴,犁庭掃穴,永絕後患!」
「此乃奉天伐罪!」
「此戰,當定倭國乾坤!揚我大唐萬世天威!」
「得令!」帳內所有將領,包括狂喜的尉遲敬德和程咬金,無不熱血沸騰,轟然應諾,聲浪幾乎要掀翻帥帳!
他們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彷彿已經看到倭國京都在大唐的鐵蹄和煌煌天威下顫抖崩解。
....................
倭國,石見港。
帥旗之下,李靖按劍而立,目光如炬。
他身後,是早已整裝待發、殺氣沖霄的萬餘大軍。
「嗚嗚嗚!!!」
三聲短促而雄渾的牛角號撕裂長空。
「啟航!」李靖的聲音不大。
身邊眾將士轟然應諾。
「得令!」
巨大的樓船、靈動的艨艟、輕捷的走舸,如同掙脫了枷鎖的猛獸,鼓起風帆,劈開冰冷的海浪,沿著海岸線,浩浩蕩蕩地向東進發。
數日後。
東進!勢如破竹!
唐軍艦隊所過之處,沿海的倭國城鎮、漁村一片死寂。
僥倖躲過「天罰」的倭人,早已被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嚇破了膽,遠遠望見大唐那如同移動山嶽般的艦隊桅杆,便已魂飛魄散,拖家帶口地向內陸深山瘋狂逃竄。
半個月後。
大軍於一處未被「天罰」波及的平緩海岸大規模登陸。
尉遲敬德一馬當先,率精銳步騎為先鋒,直撲飛鳥京。
程咬金則率水師遊弋近海,隨時準備策應。
陸路之上,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沿途所經城鎮,或被「天罰」徹底抹去,隻餘下巨大的焦黑坑陷和熔融扭曲的岩石。
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死亡氣息。
僥倖存活的倭人如同驚弓之鳥,見到唐軍旗幟,要麼跪伏於道旁泥濘之中,瑟瑟發抖,涕淚橫流地高呼「神兵」、「天朝饒命」。
要麼便是丟盔棄甲,發足狂奔,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驚恐嚎叫。
「神罰!是神罰引來的唐寇!」
「天照大神都敗了!快逃啊!」
「投降!投降才能活命!」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倭國殘存的土地上瘋狂蔓延。
零星試圖組織抵抗的地方豪族武士,往往剛集結起百十號人,遠遠望見唐軍那嚴整的佇列、寒光閃閃的刀鋒弩矢,再聯想到數日前那從天而降的滅世白光,僅存的一點勇氣便瞬間瓦解。
還未等唐軍前鋒靠近,便已一鬨而散,將主將茫然無措地丟在原地。
另一邊。
尉遲敬德黑沉著臉。
「加速前進!凡遇抵抗,格殺勿論!降者不殺,跪地免死!」
唐軍鐵流滾滾向前,馬蹄踏碎冰雪與泥濘,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阻滯。
沿途的倭國小城、關隘守軍,要麼城門洞開,守將捧著印信跪在城門外請降,要麼乾脆空無一人,早已隨潰兵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