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內一片安靜。
李易卻置若罔聞,繼續道。
「所以依我之策,鷹嘴崖是個突破口,由孤親自率兵突襲。」
帥帳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李勣臉色驟變,急忙起身:「殿下不可!鷹嘴崖地勢險峻,奇襲兇險萬分,殿下萬金之軀……」
「英國公!」李易直接打斷,大眼睛掃過李勣,「孤心意已決。」
他環視帳內諸將,小手一揮:「點五千精兵!今夜子時,輕裝簡從,隨孤潛行至鷹嘴崖下!此隘口守軍不足千人,防禦鬆懈,正是天賜良機!」
李易笑眯眯道。
「待孤拿下鷹嘴崖,屆時,孤會從敵營背後,直插吐蕃主營腹心。」
「而那時就需要爾等從正麵入戰場,兩麵夾擊吐蕃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英國公......」
李易的目光落回臉色依舊難看的李勣身上。
李勣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末將在!」
「命你統領剩餘四萬五千大軍!」李易的指揮棒落在吐蕃河穀主力營寨的正前方,「明日拂曉前,務必嚴陣以待。」
「一旦看到鷹嘴崖方向火起,或是聽到主營區域大亂,立刻擂鼓進軍!聲勢要給孤造得震天響!」
李易嘴角露出一絲狡黠。
「一旦我軍入場,對方必然慌不擇路。」
「到那時候,以有心算無心,想要擊潰鬆贊乾布,不是什麼麻煩事。」
李勣一愣,凝眉沉思。
這位皇太孫的計策,他聽懂了。
不是很複雜。
實際上,戰場之上,任何的計策都不會太過複雜。
因為太過複雜的計策,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不太實用。
往往厲害的計策,就越簡單。
而名將與普通將領的區別就在於,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戰機!
李勣心裡認可李易的這個計策。
但前提是,這位皇太孫殿下打探到的吐蕃人的防守勢力範圍是對的。
否則就是送死。
但是當著眾人的麵,勸阻已經下定主意的主將,是不可能的,他也隻得拱手道。
「末將遵命。」
...................
數個時辰後。
天色漸漸偏黑。
眾將士嚴陣以待,但是私下裡還是有些嘀咕。
對於這位年輕的皇太孫殿下,他們顯然還不是那麼信任。
帳篷裡,火堆冉冉,讓帳篷內溫度適宜。
一個滿臉絡腮鬍、身材魁梧的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低聲罵道:「他孃的!讓個八歲的娃娃領著五千人去打鷹嘴崖?還親率?這他孃的不是送死是什麼!那地方險惡,吐蕃人再鬆懈,那也是居高臨下!咱們的人爬上去都費勁,還怎麼打?」
此人名為王彪,是個隊長,在軍中人緣不錯,脾氣率直,眼下當眾發牢騷,眾人倒也不以為意。
旁邊一個稍微年長些的校尉皺著眉頭,憂心忡忡道:「誰說不是呢!英國公也是,怎麼就由著殿下胡鬧?」
「咱們這五千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了?」
「殿下說鷹嘴崖守軍不足千人,防禦鬆懈,他是怎麼知道的?」
「斥候兄弟拚了命也就摸個大概,他能比斥候看得還清楚?」
「萬一是個陷阱,或是守軍比說的多,這五千人填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一個年輕的士兵,臉上帶著些緊張,小聲道。
「趙校尉,殿下......殿下不是很厲害嗎?聽說弄出了好多神物......」
趙校尉嘆了口氣:「厲害是厲害,搞那些紅薯、牛痘啥的,是造福百姓。」
「可打仗是另一回事!那是要見血、要搏命的!」
「殿下再聰慧,他纔多大?」
「騎得穩戰馬嗎?拉得開硬弓嗎?懂得陣前刀槍無眼嗎?」
「這計策聽著是像模像樣,可情報哪來的?萬一錯了呢?」
旁邊的一個什長磨著刀,悶聲道:「最要命的是殿下要親自去!他要是傷著碰著,咱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掉腦袋!」
「就算打贏了,護駕不力也是大罪!英國公這差事,難啊,簡直是架在火上烤。」
王彪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五萬打十萬,本來就夠嗆,高原這鬼地方,老子現在喘氣都費勁。」
「現在倒好,主心骨不坐鎮中軍指揮全域性,非要帶著最精銳的五千人去鑽那最險的山溝溝!」
「要是殿下那邊沒成,或者被吐蕃人纏住了,正麵四萬五千人怎麼頂得住吐蕃十萬人的猛攻?到時候兩頭顧不上,就是全軍潰敗的命!」
趙校尉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主帥大帳,語氣沉重:「唉,殿下少年心性,想學陛下當年衝鋒陷陣、立不世之功,這心思咱能理解。」
「可這也太冒險了。」
「簡直是拿幾萬將士的性命在賭。」
那伍長停下磨刀的手,抬頭望向黑沉沉的鷹嘴崖方向,眼中滿是憂慮:「希望祖宗保佑,殿下吉人天相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周圍的士兵們也沉默下來,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每一張寫滿疑慮、不安的臉龐。
高原的夜風嗚咽著穿過營寨,帶著刺骨的寒意。
...................
帥帳之內。
李易依然在視奸吐蕃。
要不是怕無人機沖入對方主將帳篷,被人發現,他還想進去看看鬆贊乾布。
好一會兒。
李易收回無人機,嘀咕起來。
「都看著本太孫微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