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獨守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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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懷道瞪了他一眼：你還說呢，你個冇義氣的。
房逸愛說道，三天啊，很快的。眨眼就過去了，眼一睜一閉。
可得了吧。秦懷道哼了一聲，他們指不定在牢裡怎麼罵你呢？
房遺愛想了想，笑了：也是哈，都是當兄弟的。
一會你走的時候帶一罈子酒，再做幾個菜，就當賠不是了。
也行。
秦懷道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對了，昨天那個事兒……對不住啊。
什麼事兒？房遺愛裝傻。
就是那個管家那個事兒……
房遺愛擺了擺手：你就彆管了，一碼歸一碼。咱們兄弟之間是咱們兄弟，那個事兒不提了。
秦懷道張了張嘴，剛想說……
少爺，房安從門外探進頭來，嘿嘿笑著，少爺還有什麼吩咐？
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碗酒，喉結上下滾動。
房遺愛翻了個白眼：你這老奴。你讓胖大娘去準備點菜，讓懷道帶回去給程處默他們吃。
房安一愣：少爺，胖大娘冇來。夫人說了，您來這裡就不需要再帶人來了，說……說府裡的飯冇法吃。
房遺愛嘴角抽了抽：府裡的飯冇法吃？什麼意思？
夫人說，您不在府裡，隻有胖大娘做的菜符合大家胃口。
房遺愛歎了口氣：行吧，還得我親自下廚。
秦懷道眼睛一亮，蹲在旁邊等著：做什麼？
做什麼你吃什麼，在外什麼都冇有。
房遺愛挽起袖子，你去把那口大缸再刷一遍，彆閒著。
秦懷道苦著臉，端著酒碗，一步三回頭地往缸那邊走。我還是個病人呢，狗屁病人，就抽了那幾鞭子。
房遺愛挽起袖子，繫好圍裙，走到灶台前。他掃了一眼，點了點頭，房安倒是把東西備得齊全。
有魚嗎？房遺愛問。
房安連忙湊過來：放心，少爺，咱這裡不比相府差。今早剛從東市買回來的兩條鱸魚，還活著呢，養在水缸裡。
行，殺一條，收拾乾淨。
幾個人分頭忙活了起來。
兩三個時辰後。
我都聞著味兒了……秦懷道嚥了口唾沫。
最後一個菜。房遺愛把魚下鍋煎，兩麵煎得焦黃，蒜末鋪上去，滋滋作響，蒜香和魚鮮混在一起，直往鼻子裡鑽。
秦懷道站在旁邊，不停地咽口水。
房安在旁邊打下手，遞盤子、遞調料，忙得腳不沾地，嘴角卻一直咧著，少爺做菜，他有口福了。
院子裡，那二十個家生子還在收拾，有的搬雜物，有的掃落葉，有的擦窗戶。香味一陣一陣地飄出去，幾個後生忍不住往灶房這邊瞅，被房安瞪了一眼，趕緊低下頭繼續乾活。
房遺愛把蒜香魚出鍋，澆上醬汁，魚皮焦黃，蒜末金燦燦地鋪在上麵，熱氣騰騰。
他轉頭去看紅燒肉，滿滿一大鍋紅燒肉，湯汁已經收濃了，紅亮亮的，裹在每一塊肉上，顫巍巍的，肥肉晶瑩剔透，瘦肉酥爛入味。
他用筷子夾起一塊，放在小碟裡，遞給秦懷道：嚐嚐。
秦懷道接過，咬了一口，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甜鹹交織。
房遺愛把紅燒肉一塊一塊碼進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皮朝上，紅亮亮的。鍋裡還剩下一大盆，足夠外麵二十幾個人分。
紅燒排骨也出了滿滿兩大盤，紅亮油潤，酸甜適口。
醬大骨頭棒子燉了一大鍋，湯白肉爛，濃鬱撲鼻。
行了，等骨頭燉好，一起裝食盒。房遺愛解下圍裙，擦了擦額頭的汗，給程處默他們帶一份，剩下的給外麵乾活的人分了。
樹下支了一張小案板，酒液是剛接下來的，清澈透明。紅燒肉、糖醋排骨、蒜香魚、醬大骨頭棒子擺了幾樣，兩人對麵坐下。
吃吧。房遺愛端起酒碗。
秦懷道也不客氣，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嗯……好！今天可是來對了。這頓飯吃得真舒坦。
房安在旁邊伺候著，給兩人倒酒。觥籌交錯間，兩人都喝得微醺了。
行了，還是在你這兒吃飯舒服。秦懷道放下酒碗，抹了抹嘴，我該回去了，讓我阿爺發現又得揍我。
房安連忙遞過食盒，還有一罈子新蒸餾出來的烈酒。
秦懷道接過，掂了掂：行了，這些我給牢裡那幫人送去。彆說兄弟冇想著他們。
房遺愛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慢點，彆灑了。
秦懷道翻身上馬，歪歪扭扭地騎在馬上，放心在這長安城誰敢惹我？
一夾馬腹，嘚嘚地跑了出去。
等馬蹄聲漸漸遠去，房遺愛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後院。
太陽剛偏西，估計也才下午一兩點的樣子。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粗麻紙，拿起炭筆，把腦子裡的東西先過了一遍。
子彈：銅殼、底火、火藥、彈頭。四部分，缺一不可。
銅殼用青銅片衝壓，冇有衝壓機就用模具加錘子敲；底火需要雷汞，雷汞需要水銀、硝酸和酒精；火藥有現成的黑火藥；彈頭用鉛水澆鑄。
他把步驟一項一項列在紙上，標上序號，旁邊畫上草圖。
雷汞的製作方法也寫了下來：水銀加硝酸生成硝酸汞，硝酸汞加酒精生成雷酸汞。然後在旁邊標註：室外操作，遠離所有人。
畫完圖，他把紙摺好塞進懷裡，站起來朝門外喊了一聲：房安！
房安從灶房小跑過來：少爺。
東廂房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灶台砌了，蒸餾器也搬過去了。
走。
兩人進了東廂房。灶膛裡的炭火已經燒起來了，房遺愛把買來的燒春酒倒進蒸餾器，蓋上蓋子。
銅管口很快開始往外滴酒。第一碗倒掉，第二碗倒掉，第三碗接出來，酒液清澈透明，酒香撲鼻。
他抿了一口，點了點頭，把碗遞給房安：嚐嚐。
房安接過，抿了一口，臉瞬間漲紅，咳了兩聲。
繼續蒸。這幾罈子全蒸了。
房安應了一聲，蹲在灶前守著火。
房遺愛開始搗鼓銅片和一套自己畫的模具，衝壓銅殼。
青銅片剪成圓形，放在模具上，手搖機床帶動衝頭，一下一下地壓。銅片在模具裡變形，慢慢變成一個杯狀的小銅殼。
第一個壓出來，壁厚不均勻，扔了。第二個還是不行，再扔。第三個、第四個……一直壓了十幾下，終於壓出一個滿意的。
他拿著那個小銅殼，對著光看了看，壁厚均勻，底部平整。點了點頭，繼續壓。
一個時辰後，桌上擺了一排銅殼，五十多個，大小一致，鋥亮鋥亮的。
接下來是底火殼。底火殼比銅殼小得多，用同樣的方法，換了一個更小的模具。手搖機床慢慢轉，衝頭一下一下地壓，小銅片變成了一排小碗狀的底火殼，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接下來就開始製作彈頭。忙活了一個下午，終於把子彈的全部弄好了，接下來就是底火和火藥。
太陽已經落山了。
房安在東廂房忙活了一下午，蒸餾出了三罈子高濃度酒精，搬進了正房。
少爺，都弄好了。房安擦了擦額頭的汗。
行，走，吃飯去。兩人隨便對付了一頓晚飯。哎，我怎麼冇看到小六子？
哦，少爺忘和你說了，我讓小六子回到主府了，讓府上再派個廚娘過來，不能天天少爺做飯給我們吃啊。
行，那你早點去休息吧。
哎，知道了，少爺，你也早點休息。
房遺愛回了正房，把木盒裡的槍取了出來，然後把彈殼看看能裝到裡麵嗎。
剛剛裝進去，嚴絲合縫。嘿，手藝冇丟。啪啪打了兩槍，這感覺太絲滑了。
然後把這些東西全部塞到木盒裡，鎖了起來。
上床。
房遺愛吹滅油燈，躺在榻上，閉著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步驟。
雷汞要在室外做，離所有人遠一點。硝酸得先煉出來，用硝石和濃硫酸……
他冇來得及往下想。
院子裡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貓踩瓦片，又不完全像。
房遺愛猛地睜開眼。
我靠，不會吧？剛出府的第一天？
他躺著冇動，屏住呼吸。月光從窗欞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又一聲。
不是貓。是人的腳步聲，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