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重整排場】
------------------------------------------
程咬金、長孫無忌、李勣站起來，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程咬金經過長孫無忌身邊時，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長孫大人，去突厥的路上慢點走。
長孫無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殿內隻剩李世民和房玄齡兩人。
李世民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你兒子怎麼樣了？
房玄齡低下頭：勞陛下掛念，犬子尚在靜養。
靜養？李世民眉頭一挑，不是禦醫說快不行了嗎？心脈虛損，恐有性命之憂，這才一天的功夫，就變成靜養了？
房玄齡麵不改色，聲音沉穩：禦醫所言，是當日之症。犬子底子尚可，又用了太醫院的方子，燒已退了，脈象也穩住了。性命之憂已解，隻是還需靜養一段時日。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幾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你倒是會替他圓。
房玄齡低頭：臣不敢。臣隻是據實以報。
李世民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擺了擺手：行了，回去吧。讓他好好養著。
房玄齡行了一禮，退出兩儀殿。
殿外暮色漸濃，長安城的街巷裡已次第亮起燈火。
房府跨院裡點上了燈。
房遺愛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連夢都冇做一個。
但他是被吵醒的。
不是那種輕輕的、若有若無的吵，是外麵鬧鬨哄的，喝酒劃拳聲、拍桌子聲、罵罵咧咧聲，隔著兩道門都擋不住。
他睜開眼，床頂黑漆漆的，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晃晃悠悠。
窗外燈火通明，人影晃動，跟趕大集似的。
房安……他喊了一聲，嗓子還有點啞，房安！
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房安推門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盞油燈，臉上的褶子笑開了花：少爺，您醒啦！
外邊乾什麼呢？造反呢？
房安嘿嘿一笑：是程小公爺，帶著一行人在外院吃飯呢。
房遺愛愣了一下：跑咱家來蹭飯？
嗯。房安點頭，他們說酒樓做的飯像豬食，實在是吃不下去，隻好來咱家了。
房遺愛揉了揉太陽穴，一陣心煩。
伺候本少爺更衣。
房安連忙放下油燈，去拿衣裳。
房遺愛坐在榻邊，看著房安那雙老手抖抖索索地給他繫腰帶，心裡一陣煩躁。整天讓這個老頭伺候，也不是個事兒。唐朝這破衣服，穿起來麻煩得要死，裡三層外三層，繫帶子、扣鉤子、塞角子，冇人幫忙自己根本搞不定。
房安。
在呢，少爺。
為什麼冇有侍女伺候本少爺？
房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說：少爺，您上次問過了。高陽公主把您的貼身丫鬟都給遣散了。
房遺愛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
也是醉了。穿越到大唐，高陽的滋味冇體驗過，就被戴了綠帽。好不容易和離了，身邊連個丫鬟都冇有。堂堂宰相府的二公子，右衛將軍，可謂權勢滔天，丫鬟小廝那肯定是頂配啊，結果現在身邊就一個老仆，什麼事都得自己動手。想想真他媽憋屈。這房遺愛活的。
房安，趕明去西市口馬行，挑兩個伶俐侍女回來。再選幾個小廝，到時候你帶著他們。心裡暗道，有這排場纔像個房府二少爺。
行了行了，趕緊穿。
房安手忙腳亂地給他繫好腰帶，又蹲下去穿靴子。
一通折騰，終於收拾利索了。
房遺愛推門出去。
外院燈火通明，院子裡擺了兩張大桌子，三個人圍坐著，酒罈子倒了一地。
程處默正舉著酒碗，臉紅脖子粗，扯著嗓子喊：喝！不喝就是不給麵子！
旁邊幾個人跟著起鬨，碗碰碗，叮叮噹噹。
房遺愛走過去，程處默一抬頭，看見他了，眼睛一亮，把酒碗往桌上一擱，站起來嚷嚷：呀！房憨子起床了！聽彆人說你馬上就要翹辮子了，這不是好好的嘛！
房遺愛翻了個白眼：滾犢子。你他媽全家才翹辮子呢。老子生龍活虎好不好？
他走到桌前，一把推開程處默：起開起開，一邊兒去。來我家蹭吃蹭喝，你還有理了？
程處默被他推得一個踉蹌，也不生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嘖嘖道：呀，這不看像是有病的樣子啊。
老子吃了仙丹，馬上好了。房遺愛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一個酒碗，倒了碗水，灌了一大口。
柴令武搖著扇子，慢悠悠地開口：房憨子，咱的酒樓都弄好了，你什麼時候過去看看？趕緊的。
尉遲寶林跟著插嘴：對啊！我阿爺昨天還問呢，說那個酸菜白肉鍋什麼時候能吃到。
房遺愛掃了一圈：哎，秦懷玉怎麼冇來？
程處默擺擺手：他今天當值，來不了。
好吧。房遺愛放下碗，明天。老子明天就去酒樓看看。
這纔對嘛！程處默一拍桌子，又舉起酒碗，來來來，喝一個！
房遺愛端起水碗，跟他碰了一下。
你怎麼喝水？程處默瞪眼。
老子病剛好，喝什麼酒？想讓我死啊？房遺愛放下碗，瞥了一眼程處默碗裡的濁酒，嫌棄地皺了皺眉，再說了，你那是什麼好酒？那是馬尿。
說完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趕明兒，我給你弄出一種酒來，那才叫好酒。
尿意上湧，他抬腳就往外走。
程處默一愣：你乾什麼去？
給你製造好酒。房遺愛頭都冇回，熱乎的。
好酒？程處默愣在原地，看著房遺愛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轉頭問柴令武，酒還有熱乎的？
柴令武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說：有啊。
味道怎麼樣？
柴令武看了他一眼：那你去嚐嚐吧。
尉遲寶林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笑的見牙不見眼。
程處默這才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指著柴令武：你！
柴令武一臉無辜：我說的是酒，你想哪去了？
放屁！你說的那是酒嗎？
怎麼不是？剛溫好的黃酒，熱乎的，你喝不喝？柴令武扇子一合，端起自己的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