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頑固
盧公站起來,理了整衣袖,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好了,老夫就說這麼多。
老夫這幾日就在府中住下了。
過些時老夫帶你去見見其他的族內。
以後多讀書,少整那些奇技淫巧的東西。房氏就你兄弟兩人,以後要相互扶持。
房遺愛心裡暗罵:什麼奇技淫巧?你這老傢夥懂個屁。
但臉上不動聲色,規規矩矩地應了一聲:知道了,祖父。有勞祖父掛念。
盧公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房遺愛送外祖父出門後,回到屋裡,往榻上一倒,盯著床頂,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老頭,罵人的時候跟程咬金似的,訓人的時候跟房玄齡似的,最後那幾句又跟阿孃似的,軟硬兼施,讓你說不出一個不字。
果然氏族沒有一個好相與的。
還和大哥相互扶持?他嘟囔了一句,大哥那個書獃子,不給我添亂就不錯了。
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閉著眼睛想接下來的打算。想著想著,睏意上來,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透,房安就進來了。
少爺……少爺,醒醒,起床啦!
房遺愛最煩睡覺的時候被人吵醒,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悶聲道:滾。
少爺,盧外舅已經起來了,在正堂坐著呢……外舅公剛剛吩咐了,喊您和大少爺一起用膳。
用膳?吃飯?房遺愛在被子裡嘟囔,不去不去不去。
就說本少爺的病又複發了,正在養病。老子要睡覺。
哎呀,不行的少爺。剛才外老爺吩咐了,務必喊您過去用膳。
大早上的飯有什麼好吃的?房遺愛頓時無語了,不去。本少爺正在養傷。
話音未落,房門被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門板撞在牆上。
盧公站在門口,手裡不知道從哪兒學摸了一根藤條。
今日起,有些規矩,便要同你好好說道說道。以前你阿孃慣著你,以後不行了。
寅時初(三到四點),必須給老夫起床。再敢賴床,一鞭子抽死你。
他頓了頓,又說:起床之後,先洗漱穿衣,再給長輩請安,然後一起吃早飯,最後進書房讀書。
一樣不能少,一樣不能亂。
房遺愛坐起來,一臉無奈:祖父,我又不繼承什麼家裡的爵位。
那些都由大哥弄就好。大哥就挺喜歡這套的。祖父你就放過我吧。
他試探著說:祖父你說是不是啊?我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
沒想到,一鞭子抽了下來。
啪的一聲,抽在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我讓你有道理!盧公瞪著眼,我讓你不學好!昨天晚上我說的你忘記了?
又是一鞭子。
房遺愛疼得啊了一聲。
還頂嘴?
又是一鞭子。
起來!
房遺愛疼得齜牙咧嘴,連滾帶爬地從榻上翻起來:祖父起來起來起來,這就起!這就起!
房安在旁邊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過來想幫忙。
這麼大的人了,還要別人幫你穿衣服?自己穿!盧公一聲冷喝。
房安縮回手,退到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房遺愛咬著牙,自己把衣服扯過來,繫腰帶、扣鉤子、塞衣角,手忙腳亂地折騰了一通。
唐朝這破衣服,裡三層外三層,沒人幫忙自己穿是真費勁。
盧公站在門口,手裡的藤條還沒放下,冷眼看著,也不幫忙,也不催。
房遺愛好不容易把最後一條帶子繫好,額頭上都冒了汗。
穿個衣服都這麼費勁,可見平日裡懶散成什麼樣了。
盧公哼了一聲,老夫在正堂等著。一刻鐘之內不過來,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轉身走了。
房遺愛揉著胳膊上被抽出來的紅印子,疼得直吸涼氣,小聲罵了一句:這老傢夥,真下得去手……
房安縮在旁邊,小聲說:少爺,您快去吧,外老爺真能等……
我知道。房遺愛咬著牙,往外走。
清晨的風涼颼颼的,吹得他腦子清醒了些。他揉著胳膊上的紅印子,心裡罵了一路。
房遺愛打著哈欠來到正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方纔的話都忘了?盧公的聲音從主位沉沉傳來,坐沒坐相,成何體統!站起來,該做什麼,還用老夫提醒?
房遺愛愣了一下,抬頭看見外祖父那張沉著的臉,又看見旁邊房遺直正襟危坐、一動不動,房玄齡端著茶盞、眼觀鼻鼻觀心,盧氏站在盧公身後、朝他使眼色。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給長輩晨省。盧公一字一頓。
房遺愛心裡暗罵:老傢夥,我忍。
他走到盧公麵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孫兒給外祖父晨省。
盧公淡淡嗯了一聲。
又轉向房玄齡:孩兒給阿爺晨省。
房玄齡微微頷首:起身吧。
轉向盧氏:孩兒給阿孃晨省。
盧氏輕聲應道:知道了。
最後看了房遺直一眼,頓了頓,隻隨意喚了聲:大哥。
端正禮數!主位上的盧公當即沉聲嗬斥,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嚴厲,他是你兄長,長兄如父,自當恭敬相待。
房遺愛壓下心頭不耐,重新對著房遺直拱手行禮,沉聲道:兄長。
房遺直忍著沒讓自己笑出聲來,一本正經地答道:知曉了。
眾人禮畢,盧公淡淡一揮手:用膳吧。
下人應聲佈菜,一家人這才依次落座用早飯。
桌上擺著幾樣小菜:醬瓜、鹹菜,還有一碟不知名的綠葉菜,看著寡淡得很。
粥是粳米白粥,稠潤溫熱,算不上濃稠,卻也清爽適口。
房遺愛看了一眼,心裡就涼了半截。這夥食,還不如他在跨院裡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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