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本人已死 有事燒紙
鋼錠沉甸甸的,斷麵上的魚鱗紋在火光下泛著青光。
周師傅,照圖紙,把這鋼錠斬成四方塊
二公子放心,小的這就辦。
他掄起大鎚,叮叮噹噹砸了起來。鋼錠在鐵砧上被一塊塊切開,火花四濺。
周鐵匠完事後。拿到了一塊兒合金鋼夾上機床,開始粗修。
他做得極慢。每一刀都隻進一絲,每車一下就停下來用卡尺量,偏了就微調。
槍管的外徑要車到正好,公差不能超過半根頭髮絲。太粗了裝不進轉輪,太細了會晃動。
這是左輪手槍最核心的配合麵,馬虎不得。
搖臂轉了一圈又一圈,鋼屑捲曲著掉下來,落在腳麵上,燙出一個個小紅點。
他沒有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個時辰後,槍管外徑車好了。接下來在車槍坯。
他沒有換刀,隻是調整了進給量,開始車槍管的前端錐度。
左輪手槍的槍管不是一根直通通的圓棒,前細後粗,粗的那端與轉輪配合,細的那端是槍口,中間有一段平滑的過渡。
這個錐度要車得勻,不能有台階,否則裝不進槍管座。
他搖著搖臂,車刀沿著鋼料表麵慢慢走,削出來的鋼屑越來越薄,像蟬翼一樣捲曲著飄落。
每車一段,他就停下來用卡尺量外徑,前段、中段、後段,三個位置的尺寸一絲不苟地記錄下來。
偏了,微調刀架;不偏,繼續進給。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槍管的整體外形車好了。
從槍口到膛室,直徑均勻遞減,表麵光滑如鏡,在燈下泛著冷光。
他把槍管取下來,用布擦乾淨,插入轉輪粗坯的彈膛孔裡試了試配合,槍管的尾部與轉輪前端貼合得嚴絲合縫,沒有間隙,沒有晃動。
他點了點頭,把槍管放在一邊,開始車轉輪的外形。
他把槍管取下來,用布擦乾淨,插入轉輪粗坯的彈膛孔裡試了試配合——槍管的尾部與轉輪前端貼合得嚴絲合縫,沒有間隙,沒有晃動。
他點了點頭,把槍管放在一邊,開始車轉輪的外形。
轉輪粗坯夾上機床,搖臂轉起來,車刀一點一點地削。鋼屑掉了一地,轉輪從方變圓,從粗變細,端麵車平,外圓車光。
他用卡尺量了又量,用角度尺量了又量,直到轉輪的每一個尺寸都符合圖紙。
然後是彈膛。五個孔,要鑽得筆直、平行、深淺一致。粗鑽開孔,精鑽修壁,鉸刀定型,三枚鑽頭輪番上陣。
每鑽完一個孔,他就用通條塞進去試,光滑順暢,沒有一絲卡頓。
五個彈膛鑽完,天已大亮。
他沒有歇,繼續做擊錘、扳機、棘輪。鋼棒上車刀,銼刀修形,油石拋光,淬火回火。
擊錘的擊針要尖,扳機的曲麵要滑,棘輪的五個齒要均勻。
一樣一樣,慢慢磨,細細修。
房安端了三次飯進來,三次都涼了端出去。
最後一個小零件,退殼頂桿,才終於完工。房遺愛把所有的零件擺在案板上:槍管、轉輪、擊錘、扳機、棘輪、退殼頂桿、火帽殼,還有一堆細細小小的彈簧和銷子。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組裝。
轉輪裝進轉輪座,棘輪卡進轉輪尾部的定位槽,擊錘裝上銷子,扳機連桿扣進擊錘缺口,退殼頂桿塞進轉輪中心軸。
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裝,每裝一步就檢查一次轉動是否順暢、嚙合是否到位。
最後一個銷子敲進去,他停下來。
案板上,一把完整的左輪手槍靜靜地躺著。銀灰色的槍管,銀色的轉輪,銀色的擊錘,亮閃閃的棘輪。
五個彈膛空蕩蕩的,等著裝填。
房遺愛伸手拿起那把槍,握在掌心。
就是握把還不得舒服,再用棗木做一個墊片。
抓握著更完美了。
沉甸甸的,比前世摸過的任何一把都重。
他扣了一下扳機——哢嗒,轉輪轉了一格,擊錘抬起。再扣——哢嗒,又一格。
五發,連續擊發,順暢無比。
接下來就是子彈。
房遺愛把槍鎖進櫃子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一夜沒閤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他打著哈欠往外床走,吩咐房安:先睡覺。等睡醒再說。
去告訴門房,誰來找我都不見客。
知道了,少爺。
房安剛轉身,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砰砰砰,一聲比一聲急。
門房老劉的聲音隔著牆傳進來,帶著幾分慌張:二公子!
宮裡來人了!
王內侍又來了!
說陛下口諭,讓您即刻進宮!
告訴他們本人已死,有事燒紙。
房安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合,合了張,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公子,這……這可是王內侍啊,陛下的口諭……
那你就說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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