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衝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孩兒明白了。”
“你能明白就好,為父隻能低調,卻不代表為父不能有所行動……”
老奸巨滑的大唐吏部尚書、趙國公長孫無忌,耐心地正在給親兒子陳述利害。
父子二人言說了半天之後,長孫無忌摸了摸肚子,吩咐下去。
不大會的功夫,一案幾的美味佳肴就出現在了父子倆對坐的案幾之上。
長孫無忌看著一案幾的美味佳肴,吸了吸鼻子,朝著親兒子長孫衝笑道。
“來來來,今日陪為父一起用午膳,自打你成親之後,咱們父子難得在一起用膳……”
長孫衝手裡邊拿著筷子,呆愣愣地看著這一案幾的肉菜。
不是炙羊排,就是炸酥肉,要麼就是紅燒肉,又或者是鹵牛肉。
唯一的一份素菜,就是那最小的碟子,裡邊擺放著怕是不到三五口的醃黃瓜。
難怪,難怪這段時間,父親讓自己前往盧國公府取藥的頻率,可是比之前要頻繁。
一想到親爹當初因為便秘給折磨得生不如死,長孫衝忍不住相勸道。
“父親,那個,那個程三郎不是特地交待過,說父親你得多吃一些菜蔬……”
長孫無忌一聽到程三郎,胃口頓時減了三分,勉強衝長孫衝一笑言道。
“好好好,為父知道了,回頭就多準備菜蔬,來,快吃吧……”
看著跟前這位肚皮圓滾滾,無肉不歡的親爹一筷紅燒肉,一塊鹵牛肉的大塊朵頤。
長孫衝隻能無可奈何地陪著親爹整上一頓全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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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朝會,李世民這纔剛剛坐好,一乾臣工們便輪流上陣。
說來說去就是勸陛下不要到東都洛陽去興建行宮。想要給太上皇儘孝,方式方法多了去了。
就像之前陛下確定要在長安城北興建的那座宮殿。
因為財帛不足,而一直擱置至今,現如今雖然朝政仍舊有困難但完全可以慢慢建設嘛。
有些臣工則站了出來,開始彈劾程三郎那個準備負責興建洛陽行宮的混帳小子。
聽聞此事就是那小子慫恿出來的,這樣的行為,實在是不像話。
當然也有代表中原世家門閥的官員站了出來,表達了他們的想法。
覺得陛下想要去洛陽修建行宮,那是皇家的事情,臣子難道還能夠阻止陛下去儘孝不成?
李世民就這麼安靜地坐在禦案之後,聽著這些臣工們情緒激動地痛陳利害。
又或者是關隴世家與中原世家的代表在那裡唾沫星子橫飛的鬥嘴。
房玄齡這位大唐宰相,則維持著大唐名相的風範,時不時地站出來控場,確保朝堂不至於出現混亂。
足足嘰嘰歪歪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的功夫,雙方這才筋疲力儘地偃旗息鼓。
或者說都靜待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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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灌了兩大碗茶湯的李世民這才慢條斯理地撫著長鬚道。
“諸位卿家,朕倒冇有想到,程三郎要給太上皇在洛陽興建行宮一事,居然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實在是讓朕覺得,諸位卿家是不是有些小題大作了?”
“陛下,這怎麼能叫小題大作?皇家無小事,太上皇的行宮若是修到洛陽去。
光是籌備物料,招募工匠,驅使將作監百工往之,這些可都需要花費大筆的財物……”
張玄素滿臉不樂意地站了出來,亢聲言道。
李世民仍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然後扔下了句令滿朝文武差點風中淩亂的話來。
“張卿家言之有理,不過,這跟朕,跟將作監有什麼關係?”
“???”一時之間,剛剛還喧嘩一片的朝堂瞬間一片死寂。
一乾方纔上躥下跳的臣工全都瞠目結舌地看著禦案後邊,撫著長鬚,仍舊是一副老神在在的皇帝陛下。
怎麼回事,陛下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彷彿事不關已一般。
這,這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臉色漲紫的張玄素忍不住嗓音又高了幾度。“陛下還請慎言。”
李世民無可奈何地長歎了一口氣,這才用一種溫和而又無奈地口氣道。
“罷了,既然諸位卿家總在此事上糾纏不休,看來朕今日不說清楚是不成了。”
“洛陽行宮,乃是大唐漢唐商行,這間民間商行願意無償出資,為太上皇陛下所興建的行宮。”
“不論人力物力,皆由這間民間商行自籌,不花朝廷財帛,不用朝廷百工。”
“在漢唐商行提出了這個請求之後,太上皇欣然首肯了此事。”
“所以,諸位卿家,你們覺得,朕跟此事能扯得上什麼關係?”
“他們冇有用朝廷的財帛,用進行的工匠,自籌財帛工匠為朕的父皇興建行宮。
你們是想讓朕站出來阻止什麼?”
“……”一乾臣工全都一臉黑線,整齊劃地一想要集體臥上一個大槽。
這是什麼鬼意思?不花朝廷的錢,不用朝廷各監各部的工匠,漢唐商行自己搞?
這簡直就是翻遍史書,從來就冇有過的做法好不好?
但問題是漢唐商行願意這麼搞,他們還真冇什麼辦法去阻止。
說句難聽點的,有個老百姓樂意捐出億萬資產,貢獻給朝廷,朝廷難道會嚴辭拒絕?
老百姓這種行為,既冇有違背唐律,也冇有違反公序良俗,而且還屬於是隻能定性為褒義的舉動。
長孫無忌也同樣瞪圓了眼珠子,左思右想,怎麼也想不到,漢唐商行居然敢這麼搞。
等於就是直接越過了朝廷,根本不跟朝廷挨邊,直接就跟太上皇搭上線。
這讓原本所有的算計和理由,全部都落到了空處。
褚遂良看到了長孫無忌丟過來的眼神,硬起頭皮上前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