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折服佳人,單獨陪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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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幔輕動。
蘇渺渺緩緩站起身。
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撥開了擋在身前的薄紗。
頓時,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眾人麵前。
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五官精緻得如同玉雕,組合在一起,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眸,清澈如秋水,帶著一絲聰慧,一絲清冷,一絲看透世情的淡然。
她看著陸長生,美眸中異彩連連,之前的平靜被一種觸動所取代。
“陸公子。”她開口,“此詞……可是公子所作?”
陸長生麵對這絕色容顏,心中也是一蕩,但立刻穩住心神。
他不能承認,也無法解釋出處。
他避重就輕,沉聲道:“此詞所言,便是邊軍將士肺腑之聲。
陸某不才,曾在隴右從軍三載,所見所感,皆融於此詞之中。”
他冇有直接承認是自己所作,但強調了個人的經曆和感受。
這話聽在眾人耳中,無異於預設。
蘇渺渺深深地看著他,彷彿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曾經戰鬥過的戈壁荒漠,看到他詞中那孤城落日。
“原來如此。”
她輕聲道,“公子竟是邊軍勇士,難怪此詞如此真切,如此……撼動人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晰地說道:“渺渺自幼習讀詩文,自認眼界不低。
然今日聞公子此詞,方知何為真正的邊塞風骨,何為將士情懷。
詞中蒼涼悲壯之意,非閉門造車者可擬,非無病呻吟者可及。”
她對著陸長生,鄭重地斂衽一禮:“公子大才,渺渺佩服。此前多有怠慢,還請公子海涵。”
這一禮,這番評價,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蘇渺渺,眼高於頂的蘇大家,竟然對一個武夫……行禮道歉?還給予如此高的評價?
那些才子文士,臉色更加難看,卻無人敢出聲反駁。
因為那首詞,確實將他們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陸長生心中一定,知道成了。
他拱手還禮:“蘇大家過譽。”
蘇渺渺直起身,美眸凝視著陸長生,臉上竟泛起極淡的紅暈,更添豔光。
“公子詞中意境,渺渺心嚮往之。不知公子……
可否移步渺渺的‘聽雪小築’,為渺渺細細講解一番隴右風物,邊塞情懷?”
她微微側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渺渺願親自烹茶,聆聽公子教誨。”
轟!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千層浪!
蘇大家……竟然主動邀請一個陸長生,去她的私人居所?還要親自烹茶?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之前那些被拒絕的才子貴人,眼睛都紅了。
看向陸長生的目光,充滿了羨慕、嫉妒,還有難以理解。
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一首詞,就征服了冰山美人?
陸長生心臟也是猛地一跳。
聽雪小築!單獨陪侍!
機會來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麵色依舊沉穩,點了點頭:“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蘇渺渺嫣然一笑,刹那間如同冰雪消融,春花綻放,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再理會大廳內神色各異的眾人,對陸長生輕聲道:“公子,請隨我來。”
說罷,她當先引路,向天音閣後方走去。
陸長生在無數道混雜著震驚、嫉妒的目光注視下,邁步跟上。
兩人身影消失在通往聽雪小築的迴廊儘頭。
隻留下滿堂寂靜,和一群麵麵相覷、心態爆炸的才子佳人。
今夜之後,“邊軍旅帥陸長生一首《漁家傲》折服頭牌蘇渺渺”的訊息,
必將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整個平康坊,乃至長安文壇武界!
而陸長生此刻,無暇他顧。
他的全部心神,都係在了前方那道窈窕的背影上。
聽雪小築。
蘇渺渺。
她,會不會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下一個“特殊體質”?
成敗,在此一舉!
······
聽雪小築內,陳設清雅。
熏香淡淡,與外間的脂粉氣截然不同。
陸長生與蘇渺渺相對而坐。
中間隔著一張紫檀木小幾。
蘇渺渺素手烹茶,動作行雲流水。
她低垂著眼睫,神情專注。
陸長生冇有催促。
他打量著這間屋子,書架上擺滿典籍,牆上掛著意境深遠的山水畫。
這不像青樓女子的閨房,更像書香門第小姐的書齋。
“陸公子,請用茶。”
蘇渺渺將一盞清茶推至陸長生麵前。
茶水碧綠,香氣清幽。
“多謝。”
陸長生端起茶盞,冇有立即飲用。
他的目光落在蘇渺渺臉上。
蘇渺渺微微側頭,避開他那過於具有侵略性的目光。
“公子那首詞,意境蒼涼磅礴。渺渺雖未親至邊塞,卻能感受到其中金戈鐵馬之氣。”
蘇渺渺輕聲開口,將話題引向邊軍,“公子在隴右從軍三載,想必經曆頗豐?”
陸長生心中微動。
他感覺這女子對邊軍之事,似乎格外上心。
這不尋常!
尋常青樓女子,即便欣賞詩詞,也多關注風花雪月。
誰會真正關心千裡之外戍邊將士的苦寒?
他放下茶盞,聲音低沉,開始講述。
他冇有渲染,隻是平實地敘述。
講隴右的風沙,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講冬季的酷寒,嗬氣成冰,手腳凍裂是常事。
講吐蕃遊騎的神出鬼冇,講遭遇戰的慘烈。
講缺糧時,大家分食一塊乾硬的麪餅。
講受傷的同袍,因為缺醫少藥,在高燒中痛苦死去。
講每一次出擊前,留下的遺書。
講看著熟悉的麵孔,昨天還在說笑,今天就變成冰冷的屍體。
他的語氣很平靜。
冇有誇張,冇有煽情。
但正是這種平靜的敘述,反而更具力量。
因為這些是真實發生的,是他親身經曆,血與火的三年。
蘇渺渺聽得入了神。
她捧著茶盞的手,微微顫抖。
茶水晃出,沾濕了她的衣袖,她卻渾然不覺。
眼神中,冇有了之前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憫。
陸長生講完了。
房間裡一片寂靜。
隻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原來……邊軍將士,如此艱難。”
她抬起頭,美眸中竟隱隱有水光閃動。
“公子可知,渺渺為何獨對邊塞詩詞,對軍旅之事,如此執著?”
陸長生看著她:“願聞其詳。”
蘇渺渺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的祖父,”蘇渺渺的聲音帶著痛,“曾是安西都護府麾下一名隊正。”
陸長生眼神一凝。
安西軍!
大唐鎮守西域的孤軍,鐵血忠誠的代名詞!
“天寶八載,祖父隨軍征討石國,戰死……沙場。”
蘇渺渺的聲音很輕,“連屍骨……都未能還鄉。”
陸長生沉默。
馬革裹屍,是軍人的宿命,也是家族的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