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朝堂初體驗
翌日辰時，太極殿，大朝會。
李世民禦座上端坐，冕旒下的麵色沉凝，看不出多少表情。
但熟悉他的都知道，陛下麵上越是平靜，心底下風暴便越是兇猛。
今日氣氛格外凝重，議題本就有些沉重，但主要原因，還是站在武勛末尾，確著文官官服的那個身影。
一臉青紫的，新任鴻臚寺少卿——顧長卿。
官服深青，身姿挺拔。
本是器宇軒昂，卻幾塊青紫，幾條抓傷，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
“眾卿可還有本奏？若是沒有，這便退朝。”李世民朗聲開口。
他話音剛落，禦史台的一名監察禦史便即開口：“臣，有本奏！”
三旬之人，鬍子打理得整潔。此時手持玉笏，聲音激昂。
“稟陛下，臣彈劾趙國公府嫡長子長孫沖。”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前方的長孫無忌。
“長孫沖縱容門客、網羅士子，聚眾襲擊陛下親命官鴻臚寺少卿！此舉簡直目無王法，藐視皇權，請陛下嚴懲！”
他這一句，似乎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臣附議！”又一名緋袍言官出列：“長孫沖身為東宮屬官，理應成為天下表率，行事卻如此卑劣。”
“幾日來聚集學子數千！皆因長孫沖暗中指使、煽動！”
“此乃結黨營私之重罪！”
“臣亦附議！”
文官佇列之中，以魏徵門下和山東士族出身的官員當即紛紛出言，言辭激烈。
這些人自然不是為了替顧長卿出氣。
隻不過是借題發揮，籍此打壓權勢過盛的長孫一脈。
身在最後，幾近殿門口的顧長卿側著身子，一雙眼時不時往外瞟一下。
饒是知道此時不可能見到，卻仍是不由自主的往外瞥。
作為事件直接受害者，這些人的彈劾他完全沒有興趣去聽。
長孫家屬於關隴集團核心，是李二的核心班底。與山東士族頂尖的五姓七望本就是天然對立。
長孫無忌站在文臣一側首位，此時麵色沒有多少變化，始終垂眸不語。
“陛下！”一名老臣，發須已是花白，顫巍巍出列，乃是禮部侍郎。
“長孫沖這等行徑，實乃趙國公教子無方所致。故而趙國公難辭其咎！”
“臣請陛下下旨申飭，以正朝綱！”
他這話一出，長孫無忌終於抬頭。那雙總帶著笑意的眸子裡，寒光慢慢凜冽。
但他仍未開口。
因為，有人會替他說話。
果然，那老頭話音剛落。刑部一官員當即出列：“姚大人此言差矣！經過大理寺初步查證得知，昨日之事本就是學子自發行為。”
“與長孫公子有何關係？有何證據證明是所謂煽動、勾結？”
“是有實證，還是有口供？”
“正是如此！”另一名長孫派係的官員不待對方反駁，直接介麵：“此事起因，乃是因為顧少卿當街懸掛對聯，其內容辱及整個天下讀書人，致學子憤慨所致。”
“長孫公子仁厚，前兩日資助學子，反被顧少卿設計坑騙四千餘貫！此事，朝堂之上幾人不知？”
“如今諸位不問青紅皂白，便將罪名扣在長孫公子頭上，真是豈有此理！”
“笑話......”魏徵門下一位給事中冷笑反駁。
朝堂之上，吵成一團。
與此同時，鳳陽閣內。
貴妃榻上高陽擁被而坐，此時一張俏臉通紅。
“那群賊書生怎麼敢？”
高陽低聲嘶吼。“長孫沖那條毒蛇，竟敢對顧小賊動手！”
“公主息怒，太醫說，您不可以動氣的……”榻前一宮女戰戰兢兢。
“不生氣？”高陽憤怒反問：“這顧小賊，是傻子嗎？那麼多人，他還敢大搖大擺的從正門進？”
“乖乖躲在侯府裡，沒人敢衝擊侯府！”
他小臉紅撲撲，此時又開始埋怨起顧長卿託大。話畢，起身，瘸著腳就要往外跳：“取我皮鞭！”
她一邊跳一邊叫道。
“公主！”
“公主留步”
殿內幾宮女見高陽要出門，急急跪成一排：“公主，皇後吩咐......公主鳳體沒痊癒之前，不可，不可出殿門半步......”
而另一邊，隔著不遠的寢殿鳳棲梧，長樂靜靜坐在窗邊。
月白襦裙素雅，驚鴻髻披散著，烏黑長發如瀑垂落肩頭，正是那張畫上的髮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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