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賭
隨著顧長卿的話音落地,太極殿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三點分析,清晰、銳利、直指要害。同時拋開了銅荒的表象,直指更深層的危機。
武昭星眸低垂,看著紙箋上飛速記下的那年輕人列出的原因和影響。
每一個字都像在她心湖裡丟了一顆石子。
她自幼聰慧,博覽群書。對經濟民生也有一定瞭解。
也正因如此,她才清楚知道,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這些危機梳理得條理分明,需要何等敏銳的洞察力和清晰的邏輯。
就在剛才,她還以為眼前年輕人是一個莽貨。
再次抬眸,看向殿中年輕人,心中有了定語:“此人至狂,卻似乎有狂的資本。”
而長孫皇後的眉頭並未舒展,反而鎖得更緊。
鹽、酒、乃至和陛下討價還價,直到此時對銅缺的分析。他所展現出的才能,已遠超她的預估。
然而,這非但不能讓她放心,反而加重了她心中的憂慮。
一個有膽魄又有急智的年輕人,若是心術不正、亦或是過於鋒芒畢露。
其給朝堂帶來的破壞,恐怕比一個單純的莽夫更大。
這年輕人和魏徵明顯是不認識,但魏徵大名在大唐不知道的怕是不多。
他這樣沒有任何徵兆的直接開罵,到底是為什麼?
長孫盯著顧長卿,似乎想要將他看透。然而,除了混不吝的無賴模樣,她什麼也沒看出來。
高陽那丫頭,此時明顯已經有了苗頭。她看顧長卿的眼神,從最初的幸災樂禍到有著些許擔心。
再到此時的眼中光彩四射,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一手將她帶大的自己。
長孫幽幽一嘆,心中已下決斷。此子能力有,才華有,但性子太過跳脫,樹敵太快。
這樣的人,對高陽來說絕不是良配。陛下想辦法,在她徹底陷入情網之前,將高陽拉出來。
讓她遠離這樣一個旋渦。
而此刻的高陽,看著顧長卿站在那裡,直麵魏徵大魔王,非但下風不落,反而侃侃而談。
幾句話就將那麼複雜的事情說得如此清晰。
一種莫名的與有榮焉充斥心間。
看,這就是敢打本公主那裡......咳,就是不把那些老古板放在眼裡的顧長卿!
陰影中,老宦無舌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沒有生命的雕像。
唯有那攏在寬大袖袍中的雙手,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魏徵的臉色,在顧長卿說出三點原因後,從鐵青慢慢變成愕然,隨後再變凝重。
終於緩緩開口:“嗯,不錯。能在頃刻間,將銅荒之弊剖析的如此清楚,確有過人之處。”
“看來,這也全非狺狺狂吠。”
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比之前更有壓迫性:“小子,看出病症,和開出良方可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顧長卿,你既然能夠看得如此清楚,剛才還指責老夫隻知搬運問題,那老夫倒要看看......”
話語聲停頓,魏徵陡然踏前一步:“你可有解決之法?”
“若你有良策能解決當前銅荒,老夫今日便向你賠罪又如何?”
“然則,你若隻是空談高論,徒逞口舌之利,拿不出半點切實可行的對策......”
“那老夫就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悔不該當初!”
“屆時參你一個欺君罔上,擾亂朝綱之罪!”
魏徵這已經不是簡單質問,而是**裸的逼迫或者說激將。
禦座之上,李二身體已開始微微前傾,似乎生怕錯過一個字。
臉上的佯裝出的憤怒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深深思索和隱隱期待的神情。
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禦案。
魏徵的詰問,正是他心中所想。顧長卿的分析同樣也讓他感覺到驚艷。
特別是那個推測,銅荒能發酵得如此之快,幕後定然有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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