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驛館舊檔------------------------------------------,本是迎來送往的喧鬨之地。,卻感到一種異樣的冷清。,驛館前庭卻隻有兩個驛卒在懶洋洋地灑掃。,才慌忙扔下掃帚前來見禮。“現任驛丞何在?”狄仁傑環視著略顯破敗的廳堂問道。“回大人,驛丞大人去州衙辦事了,估摸著午後才能回來。”一個驛卒答道。:“無妨。本官來查三年前的一樁舊事。嗣聖元年十一月,可有一位柳文淵柳探花在此處病故?”,年紀稍長的那位猶豫道:“大人,小的們都是去年才調來此處的,三年前的事……實在不知。不過驛館舊檔都存放在後院庫房裡,大人若要查,小的帶路。”“帶路。”,繞過後廚,來到驛館最深處一個偏僻小院。。,驛卒費了些力氣纔開啟。。,僅有高處一小窗透入些許微光。、架上堆滿了積塵的簿冊、卷宗,雜亂無章。
狄仁傑命人點上油燈,開始翻找。
李元芳也挽起袖子,仔細搜尋。
時間一點點過去。
許多簿冊因受潮而黏連,字跡模糊難辨。
狄仁傑專注地翻閱著,指尖很快沾染上灰黑的塵垢。
“大人,”約莫半個時辰後,李元芳從角落一堆幾乎被蟲蛀空的冊子中抽出一本,“這裡有嗣聖元年十一月的驛館出入登記簿殘本。”
狄仁傑接過。
那簿冊隻剩不到一半,封麵已朽爛,內頁更是殘破不堪。
他小心翼翼翻到記載十一月的部分,許多頁麵已缺失或字跡暈染。
藉著油燈光,他仔細辨認著那些殘缺的記錄。
十一月初七那頁尚存大半,果然有柳文淵入住記錄,與之前在衙門查到的吻合。
其後幾頁則破損嚴重。
狄仁傑一頁頁耐心查詢。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處。
那是十一月初七頁的背麵,邊緣殘缺,但殘留的一行小字尚可辨認:
“戌時三刻,洛州參軍李姓投帖訪甲字三號房客柳。”
洛州參軍?
狄仁傑眉頭蹙起。
柳文淵被授予的官職是洛州汜水縣尉,縣尉與參軍雖同為州府佐官,但品級、職司均不同。
更重要的是,柳文淵尚未到任,何來同僚拜訪?
且若是同僚,為何不直書姓名,僅記“李姓”?
“洛州參軍……”
狄仁傑低聲道,“若真是洛州府的同僚,得知新科探花返鄉途經,前來拜會,倒也算合理。但記錄如此簡略,連全名都無,不合驛館登記慣例。”
李元芳湊近細看:“大人,這墨跡與同一頁其他登記似乎略有不同,稍顯鮮亮。且筆鋒更急。”
狄仁傑經他提醒,仔細對比,果然如此。
這行小字像是後來添補上去的。
“有人冒用洛州參軍身份,在柳文淵抵並當晚便來拜訪。”狄仁傑緩緩道,“柳文淵初返鄉,警惕心或許不強。此人能以假身份接近他,必是做了充分準備——偽造官憑、熟悉官場禮節、言談舉止能取信於人。”
他合上殘冊,眼神銳利:“此人,很可能就是凶手,或凶手的同夥。”
庫房內一時寂靜,隻有油燈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
“大人,”李元芳沉聲道,“若真是冒名,此人三年前在幷州活動,必然留下其他痕跡。是否要密查當年有無持洛州參軍官憑之人在幷州出現?尤其是那些突然富貴、行蹤詭秘之人?”
狄仁傑讚許地看了李元芳一眼:“正是。此事需暗中進行,切莫打草驚蛇。”他轉向兩名衙役,“你們先回衙門,請劉都尉暗中相助,查訪三年前幷州城內外有無自稱洛州參軍之人活動,重點關注那些突然購置產業、揮霍無度,或行為反常者。記住,要暗中查訪,勿要聲張。”
“遵命!”
待衙役離去,狄仁傑對李元芳道:“李隊正,你隨我繼續在此查檔,看看有無其他線索。之後,我想請你暗中走訪驛館周邊,尤其是那些常年在此居住或營生的老人。三年前那個雨夜,或許有人看到過什麼。”
“末將領命。”
二人又在庫房中搜尋了近一個時辰,但再無更多發現。
許多關鍵月份的記錄徹底缺失,像是被人為抽走或毀壞。
離開驛館時,已是午後。
陽光熾烈,街市喧囂,與驛館庫房的陰冷黴腐恍若兩個世界。
狄仁傑站在驛館門外,目光掃過門前街道。
這是一條通往城西的主街,三年前的那個雨夜,柳文淵死後,必然發生了什麼。
“元芳,”狄仁傑改了稱呼,顯得更為親近,“你且去走訪。我去州衙府庫,調閱柳文淵可能留存的信件文書。傍晚時分,衙門廨房會合。”
“是。”
望著李元芳融入市井人群的背影,狄仁傑轉身,步履沉穩地邁向州衙方向。
庫房中的黴味似乎仍縈繞鼻尖,但那行虛假的墨跡,卻如一道清晰的刻痕,指向了三年前那個精心佈置的殺局。
此刻,他需要從另一堆故紙中,尋找凶手的動機與柳文淵臨死前的思緒。
(第5章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