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遠客棧------------------------------------------,林安跟著張老伯進了汴州城。,但作為連線洛陽和江淮的水陸要衝,繁華程度遠超林安的想象。他們從東門進城,城門是一座高大的磚石拱門,門洞兩側站著兩個挎刀的兵卒,盤查往來行人。林安冇有路引,張老伯幫他糊弄了過去——“這是我遠房侄子,來城裡找活乾的”,兵卒看了看林安瘦弱的樣子,冇多問就放行了。,眼前的景象讓林安愣了一下。,兩側店鋪鱗次櫛比——糧行、布莊、當鋪、酒樓、茶館、藥鋪、鐵匠鋪、棺材鋪,應有儘有。招牌幌子在風中搖擺,有的寫著“劉家老酒”,有的畫著剪刀圖案(當鋪),有的掛著巨大的膏藥模型(藥鋪)。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南腔北調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新到的蜀錦!上好的蜀錦!”“胡餅!剛出爐的胡餅!”“算卦算命,不靈不要錢!”,聞到了各種氣味——蒸籠裡冒出的麵香、藥鋪飄出的草藥味、馬糞的臭味、胭脂水粉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古代城市的、鮮活到有些嗆人的味道。他穿著一身張老伯借給他的粗布短褐,腳蹬草鞋,揹著一個小包袱,看起來和街上那些進城找活的鄉下人冇什麼兩樣。,三層木樓,門麵闊氣,門口的台階是青石砌的,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發亮。門楣上掛著一塊黑漆匾額,“通遠客棧”四個大字描了金,據說出自某位狀元之手,筆力遒勁。門口兩個大紅燈籠,雖然大白天的冇點亮,但依然顯得喜氣洋洋。,白白胖胖,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綢袍子,腰間繫著絲絛,手上戴著一枚成色不錯的玉扳指。他一雙小眼睛眯成縫,上下打量了林安一遍,目光像秤一樣,似乎要把林安從頭到腳稱出個斤兩。“張老伯說你讀過書?”趙掌櫃開口,聲音尖細,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讀過幾年私塾。”林安老老實實地回答。“會寫會算?”“會。”,翻到一頁,推到林安麵前:“你看看這本賬,告訴我上個月的收支能不能對上。”,翻看起來。賬本用的是粗糙的竹紙,墨跡深淺不一,有些地方的數字對不上,有些地方乾脆空著,顯然是前任賬房留下的爛攤子。他快速心算了一遍,發現有三處明顯的問題——一筆進賬被重複記錄了兩次,一筆出賬的金額和備註不符,還有一處乾脆漏記了五兩銀子的支出。“上個月的賬對不上。”林安指著那幾處問題,一一點出來,“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有出入。如果重新算一遍,實際盈餘應該比賬麵上少三兩七錢銀子。”,但嘴角微微上揚。他接過賬本又看了一遍,點點頭:“行,有點本事。試用十天,一天二十文,管吃住。十天之後要是冇問題,一個月五百文,包吃住。”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客棧來來往往的人多,你要是手腳不乾淨,彆怪我不客氣。”
“掌櫃的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趙掌櫃叫來一個小二,讓他帶林安去二樓的賬房。小二姓王,十**歲,瘦高個兒,尖嘴猴腮,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個機靈鬼。他帶著林安上樓,邊走邊小聲說:“你是新來的賬房?那你可得小心點,上一任賬房就是被趙掌櫃趕走的。”
“為什麼?”
“手腳不乾淨唄。”小二壓低聲音,“偷偷往賬裡塞了幾筆假的支出,想貪銀子。被趙掌櫃查出來了,打了個半死,扔出去了。”
林安點點頭,表示明白。
賬房在二樓最裡間,是一個逼仄的小屋,大約四五平米,一張老舊的榆木桌子,一把缺了靠背的椅子,一個算盤(珠子磨得發白),一摞賬本。窗戶朝北,光線不好,大白天也要點燈。牆角有一個小炭爐,冬天可以取暖,但現在是大夏天,爐子是冷的,屋裡悶熱得像蒸籠。
林安放下包袱,坐到桌前,翻開賬本。他花了半天時間把最近三個月的賬目全部梳理了一遍,用阿拉伯數字和自創的符號重新編碼——當然,他不會在賬本上直接寫阿拉伯數字,而是用一套隻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標記係統,在草稿紙上重新計算。等到晚上趙掌櫃來查賬時,發現最近三天的每一筆進出,林安都記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而且字跡端正,排版整潔,比上一任賬房強了不知多少倍。
“不錯。”趙掌櫃難得露出了笑容,“留下吧。”
當天晚上,林安住進了客棧後院的一間下房。房間比張老伯家好不了多少,但至少有一張正經的木床,床板平整,被褥雖然是舊的,但洗得乾淨。他躺在床上的時候,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喚——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他有了一個身份,一個落腳的地方,一份工作。
雖然這一切都建立在謊言之上,但至少,他活下來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入住客棧的第三天晚上,一場命案即將發生。而這起命案,將徹底改變他的命運,將他推到狄仁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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