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乃天子門生。
狀元郎入贅,歷代朝代除了成為皇帝的乘龍快婿,也沒有見過哪家狀元成為臣子的贅婿。
殷嶠的緬鐵刃突然轉了個刀花,刃尖挑起陳光蕊腰間魚袋。
五品官特有的銀魚符撞在算珠上,迸出幾點火星。
“入贅?”
他忽然撫掌大笑,震得梁間灰塵簌簌而落,“陳狀元當真要入我殷家?”
珠玉相擊聲裡,陳光蕊的官袍下擺忽如流雲翻卷。
他錯步退至八仙桌畔,指尖掠過青瓷冰裂紋筆洗,三枚墨錠應聲躍起,恰擋住飛濺的火星。
賬房裏的檀木算盤無風自動,七十五枚楠木珠在絲線上簌簌震顫。
最後,一聲“是”,一聲狂笑打破屋內寧靜。
一月後。
早朝。
儘管的屍斑沒被去除,但總歸是好了幾分。
至少,可以抬起來。
出門時,孫思邈還將馮仁給攔下來。
這也是沒辦法,原本還想著休假,昨夜一名暗衛的人拿著聖旨,務必要求馮仁上朝。
孫思邈麵無表情,“一定要去嗎?”
馮仁點頭,“是啊,畢竟李二下旨了。”
“好吧……”孫思邈握住馮仁那帶有屍斑的手注入了一些真氣,有了些許血色。
“你再試試。”
馮仁嘗試握拳。
儘管有些抖,但總的來說算是能成一個拳頭。
拜別孫思邈,馮仁換上了新的官服。
上了馬車,馬車碾過朱雀大街的晨霜。
一切都如同過往雲煙。
先前被雷火陣炸毀的房屋,已然翻新。
朱雀大街、修真坊到處都在敲敲打打。
入了宮門,下了馬車。
馮仁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朝著大殿走去。
他的身體雖經孫思邈注入真氣有所好轉,但每走一步,仍能感覺到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
馮仁的皂靴碾過青磚縫裏未擦凈的血跡,桐油混著硃砂的氣味刺入鼻腔。
不少官員一見到馮仁,紛紛小聲低語。
“這小子半年不上朝,還以為他死了。”
“哎,你還別說,聽說這小子差點死了!”
“嘿!咋不死個乾脆,正好空出一個兵部侍郎的位置。”
……
馮仁仿若未聞,隻是緊了緊身上的官服,繼續穩步前行。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馮大人!”
馮仁轉過身,見是陳光蕊。
不過,這次的他,顯然已經換上了一身官袍。
一月過去,沒想到已經換上一身官袍了,不對!這小子不應該是去洪州上任嗎?這麼跑這兒來了,難道是我沒看完《西遊》?
陳光蕊快步上前,在馮仁麵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禮。
馮仁問道:“原來是陳狀元,你不是要去洪州上任嗎?怎麼上朝了?”
陳光蕊回答:“原本陛下是想讓我去洪州當個知府,但幸得嶽父大人提攜,調我為禮部侍郎。”
禮部侍郎?咋劇情變了?不西遊了?算了,畢竟隻是小說信不得真。
馮仁抬起完好的手臂行禮,“喲,沒想到你小子要結婚了,未請教……”
話沒說完,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陳光蕊身後傳來。
“老夫就是。”
馮仁抬眸望去,隻見殷嶠身著華服,邁著沉穩的步伐從陳光蕊身後走來。
殷嶠的目光在馮仁身上稍作停留,帶著幾分審視,旋即轉向陳光蕊,眼神裡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陳狀元如今身為禮部侍郎,日後可要在朝堂上多多施展才華,為朝廷效力。”
殷嶠的聲音不疾不徐,卻隱隱透著上位者的威嚴。
陳光蕊連忙躬身應道:“嶽父大人教誨,小婿定當銘記於心。”他微微側身,讓殷嶠與馮仁正麵對上。
殷嶠看了一眼馮仁,“老夫勛國公殷嶠,現兼任禮部尚書。”
殷嶠?果然還是上了殷溫嬌的床……馮仁恭敬行禮,“下官見過國公。”
殷嶠瞥了一眼,“咋,你這條胳膊抬不起來?”
馮仁苦笑回答:“慚愧,先前辦工,傷了這胳膊,多少有些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既如此,那便罷了。”揮動官袍,掠過馮仁,向後看了一眼。
陳光蕊心領神會,剛跟上去,又折返回來。
從袖口處拿出一份請柬,“望大人能夠賞臉。”
馮仁接過請帖,單說了個“好”。
待陳光蕊隨著殷嶠的身影遠去,馮仁緩緩展開手中的請柬。
古樸的紙張上,燙金的字跡寫著入贅喜宴的時間與地點。
馮仁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暗自思忖:真不知道入贅,對他是好是壞,不過愛咋咋地吧,反正能蹭飯。
早朝。
彙報完工作內容之後,馮仁的官職除了兵部侍郎、少師外,國商主事也從此刻坐實。
同時,還多了個藍田縣男。
這是實打實的爵位,讓在場的官員無不羨慕。
下朝,不少人前來道喜。
就連先前看不慣他的人,一部分的人也上前祝賀。
馮仁麵帶微笑,一一答謝著前來道賀的官員,但不一會兒就被無舌叫往禦書房。
路上,無舌一言不發。
到長廊,四下無人之際,馮仁走到無舌身旁,塞了些散碎銀子。
笑嗬嗬問道:“公公可否告知,陛下今日是憂是喜?”
無舌收了銀子麵無表情,“老奴不知。”
馮仁:……
孃的,虧了……
禦書房外。
無舌進門通稟之後,才將馮仁帶進來。
“臣馮仁見過陛下。”馮仁單臂行禮。
李世民收起手中的奏疏,“你一定好奇,為什麼朕給你多封了個縣男吧。”
“陛下賜給臣的,臣萬般感激。”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目光深邃地看著馮仁,“有一層是朕的愧疚,無論是五姓七望中的四家,還是結社率的謀反,這些你都功不可沒。
你也好幾次差點就丟了性命……這,也算是朕給你的補償吧。”
補償?我幹你孃,我差點掛了,你就給我個九品縣男?話不如折現。
馮仁暗暗白了李世民一眼,“臣惶恐。”
“算了,這些事情不提了。”李世民話鋒一轉,“你覺得這陳光蕊怎樣?朕聽聞,他中了狀元跨馬遊街,第一站就是去你府上。”
馮仁回答:“新科狀元,意氣風發。”
李世民麵色一沉,“可惜了,剛上任,就跟朝臣走得太近……”
李世民的手指在螭龍鎮紙上輕叩,窗欞漏下的光影恰好割裂了他的麵容。
馮仁突然注意到禦案上擺著半塊青玉髓,裂紋處泛著詭異的血絲。
“馮卿可知,前日刑部在渭水撈起三具活屍?”
李世民突然將奏摺拍在玉髓旁,青灰色血管在手背跳動,“屍斑未褪,指甲卻還在生長……”
馮仁一愣,暗道:不好,李二又要塞不是人能幹的活兒給我。這一聽就知道是殭屍,孃的,我是半個大夫,不是道士啊!
連忙行禮,“陛下,臣身體抱恙,此時聽著像是道家之事,不如讓司天監的……”
話未說完,李世民打斷道:“事成之後,朕許諾給你良田十畝,外加五塊金餅。”
聽到賞賜,馮仁頓時抬頭。
嘿嘿,事情困難,但是隻要加錢,一切都好說……馮仁滿臉奉承道:“臣領命。”
李世民:……
“這是大理寺的摺子,朕也會讓大理寺的沈淵配合你。”
從禦書房出來後,馮仁懷揣著大理寺的摺子,心情頗為複雜。他深知此事棘手,卻又難以抵擋豐厚賞賜的誘惑。
眼下,當務之急是與大理寺的沈淵碰頭,商討調查事宜。
馮仁徑直前往大理寺,一路上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李世民描述的活屍模樣,心中隱隱不安。抵達大理寺時,已近黃昏,餘暉灑在大理寺硃紅色的大門上,更添幾分神秘氛圍。
寺內衙役見馮仁前來,趕忙通報。不多時,一位身著黑色官袍、麵容冷峻的男子大步走來,正是大理寺少卿沈淵。
沈淵拱手道:“馮大人,久違了。”
馮仁笑道:“今某身上有傷,不能行禮,還望沈大人海涵。”
“那裏,某家也是託了馮大人的福,現已是大理寺卿。”
“事不宜遲,咱們還是先看看屍體吧。”
沈淵神色凝重,“好。”
停屍間,不少人口遮白布,屍臭味距離百步之外都能聞得到。
來到停屍房,一股刺鼻的藥水味撲麵而來。
馮仁強忍著不適,走近擺放活屍的木床。
隻見三具屍體麵色蒼白,麵板下泛著隱隱的青灰色,指甲竟真如李世民所言,長得有些駭人。
孃的,還真是殭屍……馮仁一臉無奈道:“陛下給的摺子我看了,但是裏邊就那點內容我也得不到有用的資訊。
還請大人將發現屍體的過程都盡數告知,並且將卷宗給我一看。”
沈淵微微點頭,從袖中掏出一本卷宗遞給馮仁。
神色凝重地說道:“馮大人,這便是此案的卷宗。三具活屍是前日清晨在渭水下遊被漁民發現,他們當時漂浮在水麵,乍一看與普通屍體無異,可等撈上來仔細檢視,才發現諸多詭異之處。漁民嚇得不輕,立刻報官,這才輾轉到了刑部,又轉至我大理寺。”
馮仁翻開卷宗,目光快速掃過上麵的文字,眉頭越皺越緊。
上麵記錄著發現屍體的地點、時間,以及初步的屍檢結果,可關鍵線索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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