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字落下時,棺材轟然炸裂。
五具身著世家子弟華服的青麵屍傀直撲而來,脖頸處還繫著褪色的長命鎖。
三人人慌忙拔劍,而錦衣公子丟出火石將屍傀燒成跳動的磷火。
“該還債了。”馮仁踩著滿地火星逼近,月光忽然被翻湧的黑雲吞噬。
簷角銅鈴瘋狂作響,遠處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
錦衣公子突然狂笑:“你真當我們在等死?”
不多時,一群身著黑色甲冑的騎士從黑暗中疾馳而出,他們的臉上矇著黑巾,隻露出一雙雙兇狠的眼睛。
這些騎士手中的長槍閃爍著寒光,他們在莊園外迅速集結,五具青麵屍傀在長矛穿刺下,成了一堆碎肉。
漆黑的血十分粘稠,在騎士手中的矛尖上久久不肯滴落。
馮仁心中暗罵:孃的!金吾衛和李君羨是幹嘛吃的,這種武裝能在長安隨便走的?
麵色一沉,“算了,張大,他們搖人我們也搖人。”
張大從懷中掏出枚刻著河圖紋樣的鳴鏑,尖銳哨音刺破夜空。
鳴鏑的尖嘯尚未消散,坊牆外驟然亮起數十盞牛皮燈籠。
八輛包鐵囚車撞開朱漆大門,每輛車廂躍下三名皂衣漢子,腰間鐵尺與臂縛銅釘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十二名不良人甩出淬毒鐵蒺藜封住黑甲騎士退路,有四人將桐油罐拋向簷角。
馮仁走到張大身旁小聲問道:“就這幾個嗎?”
張大回答:“可能一時來不及,就這些在附近,其餘的應該……在來的路上。”
馮仁:“……”
孃的,13裝出事情了。十二步兵打騎兵,這不是送人頭是什麼?
馮仁麵露苦澀。
“列陣!”
張大突然暴喝,十二名不良人齊刷刷撕開皂衣。裡襯竟是用硃砂畫滿符咒的明光鎧,護心鏡上嵌著縮小版的鎮河鐵牛銅像。
黑甲騎士的槍尖刺到鎧甲時,那些銅像突然泛起青光。
鏈刃破空之聲驟起,馮仁旋身避開斜刺裡襲來的馬槊,玄鐵鎖鏈纏住槊桿猛力回扯。
黑甲騎士被拽得離鞍飛起,卻在半空擰腰甩出三枚骨釘。
釘頭泛著詭異的青綠,分明淬了屍毒。
叮!叮!叮!
張大橫刀格擋,火星迸濺間刀身竟被蝕出凹痕。
馮仁靴尖挑起地上一柄長槊,槍桿橫掃擊中騎士麵門。
裹著鐵鏽的槍頭突然爆開,藏在內膛的硃砂粉潑了敵人滿頭原是工部特製的破邪火器。
“退後!”
馮仁厲喝,鏈刃絞住兩柄劈來的陌刀。
張大聞聲暴退,方纔站立處突然竄起幽藍地火,將沾染硃砂的黑甲騎士燒成扭曲的焦炭。
錦衣公子趁機翻上牆頭,袖中飛出十二隻青銅鈴鐺。
鈴舌竟是嬰孩指骨所製,搖晃間發出攝魂魔音。不良人中當即有三人抱頭跪地,耳孔滲出黑血。
“就這。”馮仁從魚袋中拿出粉末,灑在陌刀上。
玄鐵霎時結滿冰霜,揮動時帶起凜冽陰風。
掃過銅鈴,極陰與極煞相撞炸開團團磷火,將半麵院牆轟成齏粉。
突然一聲馬嘶,三名黑甲騎士竟策馬踏火而來。
戰馬雙目赤紅,馬蹄鐵上刻著獻祭用的契丹符文。
為首者長槊突刺,直取馮仁咽喉!
老大!
張大甩出鐵蒺藜網,卻被馬槊攪得粉碎。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龍泉劍刺穿一名黑甲騎士,其餘兩名被身後的力量擊落馬下。
龍泉劍鋒距馮仁咽喉三寸時驟然凝滯,劍身突現的七顆金星映出持劍者麵容。
馮仁心中頓時一鬆,緊繃的神經也稍微舒緩了些。
他瞥了一眼袁天罡,沒好氣地說道:“老東西,你再晚來一步,我這條命可就交代在這兒了!”
袁天罡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手中龍泉劍輕輕一旋,劍身上殘留的血跡飛濺而出。
“哈哈,我豈會讓你這小子輕易丟了性命,這天下還有許多事需你去做。”
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悠然,彷彿眼前的激烈戰鬥不過是一場尋常的鬧劇。
龍泉劍上的七星突然爆出刺目金芒。
劍鋒輕顫間,三名黑甲騎士的坐騎竟同時跪地抽搐,馬蹄鐵上的契丹符文寸寸崩裂。
天罡北鬥陣都沒認全,也敢用血祭馭馬?袁天罡劍尖挑起地上碎裂的符文。
錦衣公子突然發出夜梟般的厲嘯,手中銅鈴盡數爆裂。
十二道黑氣自鈴中竄出,化作當年五姓七望家主的麵孔撲向眾人。
袁天罡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半塊龜甲,甲背上赫然刻著鎮河鐵牛的圖騰。
武德三年的漕工,可還認得這鎮河神牛?
並指抹過龜甲,黃河奔湧之聲驟然在眾人耳畔炸響。
虛空中浮現九尊鐵牛虛影,牛角掛著當年漕船碎裂的纜繩,牛蹄每踏一步,黑氣凝成的麵孔便模糊三分。
馮仁突然想起工部卷宗記載:武德年間重修漕運,五姓七望剋扣工料致河堤潰決,三千漕工溺亡前將鎮河鐵牛推入決口...
“武德三年的漕工怨氣,今日該有個了結。”
袁天罡劍指龜甲,鐵牛虛影驟然化作青銅巨像。
牛角纏繞的纜繩突然綳直,將十二道黑氣捆成麻花狀。
錦衣公子突然撕開錦袍,胸腹處赫然紋著五姓七望的族徽圖騰。
暗紅紋路突然活過來似的遊走,在麵板上拚出契丹薩滿的獻祭符文。
“老東西,你可知這三千骸骨裡藏著什麼?”公子咬破指尖在鎖骨畫符,所有黑甲騎士突然調轉馬頭,長槍狠狠刺入自己咽喉。
漆黑血液噴濺在骸骨堆上,馮仁突然發現那些骨縫裏滲出暗紅血絲,分明是去年範陽節度使進貢的靺鞨血珊瑚!
袁天罡麵色驟變,龍泉劍劃出北鬥星軌:“快封七竅!這些是……”
話音未落,一旁井口轟然炸開。
裏邊的血珊瑚遇陰氣瘋長成參天巨樹,枝杈間垂落的竟是當年溺亡漕工腫脹的屍身。
每具浮屍脖頸都繫著褪色長命鎖,鎖芯鑲嵌的五色石正與鎮河鐵牛銅像共鳴。
張大突然慘叫,明光鎧上的硃砂符咒竟開始灼燒皮肉。
馮仁反手扯開他衣襟,隻見護心鏡銅像已變成詭異的暗紅色。
工部特製的鎮邪法器,此刻卻在瘋狂吸收屍氣。
“袁天罡!你的龜甲!”
馮仁抄起陌刀劈向血珊瑚,刀刃卻被浮屍口中噴出的黑水腐蝕。
袁天罡擲出龜甲嵌入樹榦,黃河虛影中突然伸出佈滿鱗片的巨爪。
嗷嗚~
龍吟震得瓦片橫飛,馮仁看見血珊瑚的根係裏纏著半截龍形金鎖。
錦衣公子七竅開始流血,手中卻多出把骨笛:“你袁天罡算盡天機,可曾算到你們奉為神物的鎮河鐵牛……”
他吹響骨笛,倒在地上的死屍突然睜眼,一雙雙慘白的瞳孔同時望向袁天罡。
老道突然笑了。
道袍無風自動,八十一枚銅錢自袖中飛出,在血珊瑚頂端拚成渾天儀。
星光穿透黑雲照在銅錢方孔上,在地上投出巨大的河圖洛書。
“老夫等的就是此刻。”
袁天罡劍尖輕點渾天儀,星光突然具象成九條鎖鏈纏住龍形金鎖,“十年前你們用童男童女血祭黃河,當真以為龍脈這麼好欺?”
鎖鏈綳直的剎那,馮仁看到金鎖縫隙裡飄出縷縷髮絲,那分明是未及笄少女的秀髮,每根髮絲都繫著枚刻有生辰八字的銀鈴。
錦衣公子突然渾身抽搐,胸腹族徽如烙鐵般發紅。
血珊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死屍齊齊轉向他,透骨的手掌抓向那個五姓七望的嫡係血脈。
“不...這不可能……”話音戛然而止。
公子瘋狂撕扯胸前的族徽,皮肉隨著圖騰被生生揭下。
袁天罡的龍泉劍突然橫在公子咽喉前,劍身倒映出正在蛻皮的血肉。
那些被撕下的族徽碎片落地即燃,竟化作七隻巴掌大的赤金蜘蛛,朝著不同方向急速逃竄。
“留三隻活的!”馮仁甩出鏈刃纏住房梁,借力騰空截住東側蜘蛛。
刀刃掃過時特意偏了半寸,隻削斷兩條蛛腿。
其餘不良人紛紛擲出鐵蒺藜,卻見蜘蛛噴出靺鞨血珊瑚的汁液,精鋼鍛造的暗器竟被溶成鐵水。
西側突然傳來破空聲,三支鵰翎箭精準貫穿蜘蛛腹部。
箭尾纏著的銀絲突然綳直,竟是金吾衛特有的捕獸索。
馮仁轉頭望去,月光下李君羨銀甲染血,手中角弓還滴著黑水。
暗罵:孃的李君羨現在出現,八成是收到訊息,這小子等得吃呢!
“馮大人正要的活口。”李君羨甩出個竹籠,“但最好別讓它們碰到金屬。”
話音未落,最後兩隻蜘蛛突然膨脹爆裂。
漫天血霧中,袁天罡的渾天儀突然逆轉,銅錢方孔射出金光將血霧凝成冰晶。
馮仁趁機用陌刀挑起塊冰晶,發現裏麵封著半片帶字的龜甲,正是工部丟失的河防圖殘片!
李君羨從屋簷一躍而下,金吾衛也隨之將別院包圍。
馮仁白了他一眼,“李君羨,你小子不厚道!”
我就是裝作不知道,你能把我怎麼樣?誰讓你平日喜歡在別人麵前裝13。
李君羨抱拳賠笑,“我這不是剛收到訊息就帶著人趕過來了嘛,再說了,你這不也能自己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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