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內,燭火通明。
武則天看著麵前跪著的兩位兄長,麵沉如水。
她手中捏著一份密報,是馮仁通過特殊渠道“不經意”地送到她案頭的。
上麵詳細記錄了武元慶、武元爽與洛陽張鬆等人近期的往來,包括接收的禮單副本,以及他們在胡商酒肆密談的細節。
“好啊,真是本宮的好兄長。”武則天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武元慶武元爽二人頭皮發麻.
“本宮讓你們閉門思過,你們倒好,思過思到聯絡逆黨、收受賄賂上去了?”
“娘娘明鑒!”武元慶嚇得渾身發抖,連連叩首,“臣……臣等也是一心為了娘娘啊!
那張鬆等人誠心歸附,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臣等是想為娘娘招攬……”
“為了本宮?”
武則天猛地將那份密報摔在兩人麵前,“你們是為了本宮,還是為了你們那填不滿的貪慾?!
看看這上麵寫的!金銀珠寶、田產地契!
還有洛陽的城防佈控圖?!你們好大的膽子!這種東西也敢沾手?!”
武元爽也慌了神,辯解道:“娘娘,那……那圖是張鬆為了表忠心主動獻上的,說……說或許對娘娘有用……”
“有用?”武則天氣極反笑,“對本宮有什麼用?
是讓本宮拿著它去逼宮造反,還是讓馮仁、狄仁傑拿著它來給本宮定一個圖謀不軌的罪名?!”
她站起身,走到兩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你們知不知道,馮仁把這份東西送到本宮這裏,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告訴本宮,他手裏捏著你們的生死,也捏著本宮管教不嚴的把柄!
他在等著看本宮如何處置你們!”
武元慶、武元爽麵如死灰,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娘娘饒命!娘娘饒命!臣等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武則天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馮仁這一手,既是警告,也是逼迫。
她若處理不當,不僅保不住這兩個蠢貨,連自己也會被拖下水。
“從今日起,你們二人,卸去所有職務,回府幽禁,沒有本宮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所有與外界的聯絡,一概斷絕!”
武則天厲聲道,“將收受的所有財物,原封不動地交出來!
少了一分一厘,本宮扒了你們的皮!”
“是是是!臣等遵命!”兩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處理完這兩個不成器的兄長,武則天獨自坐在殿中,指尖冰涼。
馮仁這是在逼她表態,逼她親手斬斷伸向洛陽的手,也是在警告她,不要試圖在李弘身邊施加過多影響。
“老狐狸……”她低聲咒罵了一句,卻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欽佩。
馮仁對李唐江山的忠誠,以及維護太子獨立性的決心,遠超她的預估。
“來人。”她喚來心腹女官,“傳本宮口諭,將本宮庫中的那對玉如意,賜予太子,勉勵其勤學修德,多向馮司空、狄尚書等賢臣請教。”
——
長寧侯府,書房。
馮仁聽著毛襄的彙報,得知武則天不僅嚴厲申飭並幽禁了武元慶、武元爽,還將收受的財物盡數上繳國庫。
甚至給太子李弘賜下玉如意,勉勵其向賢臣請教。
他端著那碗依舊苦澀的葯汁,輕輕吹了吹熱氣。
“這位皇後娘娘,反應倒是快得很,斷尾求生,毫不拖泥帶水。”
他將葯汁一飲而盡,眉頭皺成了疙瘩。
狄仁傑坐在下首,眉頭微蹙:“先生,皇後娘娘此番處置,雖顯果決,但學生總覺得……她未必甘心。
尤其是賜玉如意給太子,意在緩和,卻也似在提醒,她終究是太子生母。”
“她當然不甘心。”馮仁扯了扯嘴角,“但她更懂得審時度勢。
眼下陛下倚重我等,太子又漸長成,她若強行插手洛陽之事,或是對太子影響過甚,便是授人以柄。
暫時的退讓,是為了積蓄力量,等待更合適的時機。”
他看向狄仁傑:“小狄,兵部那邊,對洛陽的軍務調整,進行得如何了?”
狄仁傑正色道:“已按先生與王方翼將軍議定的方略,將原屬張鬆一係影響的幾個折衝府都尉進行了調換。
新任者皆是可靠之人,王將軍也已接管洛陽周邊防務,確保萬無一失。”
“好。”馮仁點頭,“洛陽這根釘子,算是暫時拔除了。
接下來,我們的重心,還是要放在遷都和……太子身上。”
他頓了頓,“太子心性仁弱,易受左右。
皇後是他的生母,這份血緣羈絆,非外力所能輕易斬斷。
我們能做的,是儘快讓他立起來,讓他有自己的判斷和擔當。”
~
太極殿。
李治病倒了,馮仁進宮給他把脈。
“你這身子是咋回事?不就一個風寒嗎?”
李治靠在榻上,咳嗽了幾聲,才苦笑道:“先生,朕這身子骨,自己清楚。
說是風寒,可這頭暈目眩、四肢無力的癥狀,纏綿了半月也不見好。
太醫給朕看了,說是操勞過度,憂思傷神,開了安神補氣的方子。”
馮仁的手指搭在李治的腕脈上,眉頭越皺越緊。
脈象浮濡而弱,似是被掏空了底子,絕非簡單的風寒勞碌所致。
隨後白了他一眼,“可你這脈象像是縱慾過度……”
李治被他這句話嗆得猛地一陣咳嗽,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紅暈。
馮仁收回手,“陛下,諱疾忌醫可是大忌。
您這脈象,沉細無力,腎元虧虛,絕非一日之寒。
風寒不過是誘因,將內裡的虛乏勾了出來而已。”
李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頹然地靠回引枕上,揮退了左右侍從,殿內隻剩下君臣二人。
“先生……朕……”李治聲音乾澀,“近來確實……覺得精力不濟,有時批閱奏章,不過一個時辰便頭暈眼花……皇後她……”
“行了行了,”馮仁打斷他,懶得聽那些宮闈秘事,“陛下,色字頭上一把刀。
你已經不是少年,縱慾無度,損耗的是根本。”
“馮~仁!”
“我能治。”
“先生救我!”
馮仁:“……”
開完方子,“早晚各一次,戒絕房事,靜心養氣,至少百日,不得近女色。”
“百……百日?!”李治失聲,語氣又低了幾分,“先生,咱商量一下,六十日。”
“你當這兒是菜市場呢?”馮仁一臉無語。
李治捏著那張薄薄的藥方,臉皺得跟苦瓜似的,眼神裡全是掙紮。
馮仁又道:“如果你不願意,就禪位,我給你開個猛的。”
李治一聽臉都綠了,差點從榻上蹦起來。
“朕遵醫囑便是,百日就百日!”
馮仁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將藥方塞進他手裏:“按時吃藥,靜養,別動歪心思。
政務交給太子,你再這麼折騰下去,別說百日,三年都未必能養回來。”
李治捏著藥方,欲哭無淚。
“先生,這件事,你會保密吧……”
馮仁收拾藥箱的手頓了頓,抬眼皮瞥了他一眼,突然一陣壞笑:“陛下,你這秘密我吃你一輩子。”
李治(#°Д°):畜生啊!他媽畜生啊!
李治看著馮仁那毫不掩飾的“獰笑”,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指著門口,手都在抖:“你……你給朕滾!立刻!馬上!”
“臣,告退。”
馮仁拎起藥箱,麻溜地行了個禮,轉身就走,那腳步輕快的。
走到殿門口,他還不忘回頭“貼心”地補充一句:“陛下,切記,百日啊!少一天,效果打折,可別怪臣沒提醒您!”
“滾!!!”
馮仁掏了掏耳朵,拎著藥箱,晃晃悠悠地出了宮門。
他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李治這病,來得突然,也纏綿。
若是尋常風寒,以太醫院的能耐,加上皇帝本身的底子,斷不至於拖了半月還這般模樣。
是有人希望他“病”下去,還是他自己潛意識裏也想“歇一歇”?
亦或是,兩者皆有?
馬車駛回長寧侯府,剛進門,就聽見演武場那邊傳來馮朔中氣十足的呼喝聲,間或夾雜著程處默粗豪的指點。
“對!就這麼練!腰馬合一!你小子比你爹有天賦!”
馮仁腳步一頓,轉向演武場。
隻見馮朔小小的身影在場中騰挪,一招一式已然有模有樣,程處默抱著胳膊在一旁看得直點頭。
“臭小子,不去讀書,又在這裏舞槍弄棒?”馮仁板著臉走過去。
又看向程處默,“老子上陣砍人的時候,你小子還在京城當敗家子呢。”
程處默嘿嘿一笑,上前行禮:“大哥,您回來了。
朔兒這小子是塊練武的材料,比我家裏那兩個強多了。”
馮朔一見老爹,立刻收了架勢,小跑過來,“爹!程伯伯誇我練得好!”
馮仁哼了一聲,一巴掌呼了過去,扇得馮朔有點懵。
“爹……這是為啥?”
馮仁擼起袖子走上前,“老子現在就告訴你為啥!”
“練功沒錯!”馮仁瞪著眼,“錯的是你隻知練武,不知讀書!
老子問你,今早老子佈置的《論語》抄寫完了嗎?《禮記》釋義背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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