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商人、醉仙花、許敬宗、串起來了……馮仁眼中寒光驟起,“老黑,有辦法找到那西域商人嗎?”
程咬金咧嘴一笑,“那胡商還在西市他的鋪子裏,跑不了!老夫派了人十二時辰盯著呢!”
“好!”馮仁額角的傷似乎也不那麼疼了,“老黑,你親自去,‘請’那位西域商人回來‘協助調查’,記住,要‘客氣’點,別嚇著他。”
“明白!老子最會‘客氣’了!”程咬金獰笑一聲。
狄仁傑看向馮仁:“先生,我們接下來……”
“等老黑的訊息,同時,我們得再去會會那個侍女翠兒。”
頓了頓,“之前是暗查,現在,該麵對麵敲打敲打了。”
——
刑部大牢,陰暗潮濕。
翠兒被單獨關在一間囚室內,雖未用刑,但連日的審訊和幽禁,已讓她神色憔悴,眼神躲閃。
牢門開啟,馮仁和狄仁傑走了進來。
翠兒看到馮仁,身子下意識地一縮,低下了頭。
馮仁沒說話,隻是走到她麵前。
“翠兒。”狄仁傑開口,聲音平和,“你之前說,親眼見到薛將軍對郡主用強,致使郡主羞憤自盡,是嗎?”
“……是。”
“具體是何情形?你當時在何處?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狄仁傑追問細節。
“奴婢當時在門外值守,聽到房內有爭執聲,還有郡主的哭泣和求救……奴婢心中害怕。
不敢進去後來,聲音停了,奴婢忍不住推門縫看了一眼,就看到薛將軍他……郡主她……”
翠兒說著,聲音顫抖。
馮仁突然開口,“你推門縫看了一眼?當時是什麼時辰?”
翠兒一愣,下意識道:“約……約莫子時末……”
“子時末?”馮仁逼近一步,“據薛將軍所言,他亥時末便已睡下,鼾聲如雷。
你子時末還能聽到房內有爭執和哭泣?”
翠兒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也、也許是奴婢記錯了時辰……”
“記錯了?”馮仁冷笑,“那好,我再問你,你聲稱看到薛將軍對郡主用強,當時薛將軍是穿著中衣,還是赤著上身?
郡主的外衫是褪至腰間,還是完全脫落?”
“奴婢……奴婢當時嚇壞了,沒看清……好像……好像是赤著上身……衣衫……衣衫不整……”
翠兒眼神慌亂,支支吾吾。
馮仁扶著疼著的腦袋,拿出針袋,攤開在地上,選了一根最長最粗的。
陰惻惻道:“姑娘啊,你再想想,再想想也許會想起來的。畢竟……十指連心嘛。”
先生還真是狠……狄仁傑在一旁嚥了咽口水。
“我……”
“不急,慢慢想。”
翠兒渾身劇震,癱軟在地,涕淚橫流:“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奴婢……奴婢是迫不得已……”
“說!誰指使你的!”狄仁傑趁勢逼問。
“是……是許府的人……他們抓了奴婢在老家相依為命的弟弟,逼奴婢作證……說若是不從,就……就殺了奴婢弟弟!”
馮仁收起地上的銀針,“哦,那姑娘還知道什麼?”
翠兒癱在地上,“奴婢……奴婢隻知道是許府的一個管事,叫……叫許福。
他給了奴婢一包藥粉,讓奴婢混在薛將軍睡前慣飲的酒裡,說是……說是能助眠。”
“藥粉還有剩餘嗎?”狄仁傑立刻追問。
翠兒搖頭,“沒、沒有了,都下在酒裡了……但、但裝藥粉的紙包,奴婢怕人發現,沒敢亂扔,塞在了郡主院中那棵老槐樹樹榦的裂縫裏……”
馮仁與狄仁傑對視一眼:物證!
“除了許福,你還和誰接觸過?關於郡主,你還知道什麼?”馮仁追問,語氣放緩了些。
翠兒泣不成聲:“奴婢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
她說著,重重磕頭。
線索似乎又指向了模糊之處。
郡主自身的情緒狀態,成了一個謎。
“看來也問不出什麼了。”馮仁站起身,喊來牢頭。
吩咐道:“要是她死了,不僅是你,還有你的上司包括刑部尚書,老子砍了!”
這叫什麼事啊……牢頭苦著臉:“小的明白。”
馮仁與狄仁傑離開刑部大牢。
“先生,僅憑這些也救不了薛將軍啊。”
馮仁看向狄仁傑問:“怎麼說?”
“現在隻能證明薛將軍被人所害,可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郡主身上也沒有額外的傷痕。這足以證明,郡主的確是醒來之後,羞憤自盡的。”
對啊?我咋忘了這茬……馮仁臉色難看,嘆口氣:“那隻能保他的命了……”
——
程咬金親自出馬,“請”那位西域商人哈桑的過程異常“順利”。
幾乎沒費什麼口舌,隻是程咬金當著哈桑的麵,徒手捏碎了一個純銅的香爐,哈桑就涕淚橫流地把知道的全說了。
正是許敬宗府上的管事許福,向他購買了大量的“醉仙花”粉末,並威脅他不準說出去。
與此同時,狄仁傑也在翡翠郡主院落的老槐樹裂縫中,找到了那個被翠兒藏起來的、包裹過“醉仙花”粉末的油紙包。
長寧侯府。
程咬金心情舒暢開門進院,“嘿!小子,那個西域商人請來了!”
馮仁眼中精光一閃,尚未開口,程咬金已經側身讓開,露出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侯爺饒命!將軍饒命!小人……小人什麼都願意說!”
哈桑以頭搶地,帶著哭腔喊道,漢語竟是十分流利。
程咬金在一旁抱著胳膊,嘿嘿一笑:“馮小子,你儘管問,這老小子現在老實得很。”
馮仁緩緩走到哈桑麵前,“哈桑?認識許福?”
“認、認識……是許敬宗大人府上的管事。”
“他找你買了什麼?”
“是……是醉仙花的粉末……前後買了三次,分量都不小。”哈桑不敢有絲毫隱瞞。
“你可知道他要這醉仙花何用?”狄仁傑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哈桑抬起頭,“小人不知,隻當是豪門秘辛,或是用於床笫助興。”
“行吧。”馮仁抬抬手,“毛襄,把人帶下去關好了。”
“是。”毛襄應聲上前,像提小雞一樣將癱軟的哈桑帶了下去。
程咬金搓著手,有些興奮:“馮小子,現在人證物證都有了,許福那個王八蛋也鎖定了,是不是可以動手抓人了?
老子親自去許敬宗那老狐狸家裏拿人!”
馮仁嘆口氣,“沒用,最多就隻能拿了那個叫許福的替死鬼,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許敬宗乾的。”
狄仁傑也麵露憂色:“先生所言極是。許敬宗老奸巨猾,必然早已切斷與許福的直接聯絡。
即便拿到許福,他也會一力承擔,難傷許敬宗根本。”
程咬金虎目一瞪:“那,那就真的辦不了許敬宗那小子了?”
馮仁搖頭,“沒辦法,咱們現在最多就隻能保住薛仁貴的腦袋,他的官……難啊。”
他看向狄仁傑:“小狄,將所有證據整理成冊。”
“明白。”狄仁傑點頭,“學生這就去辦,定將證據鏈做得紮實。”
——
數日後,紫宸殿。
李治端坐禦座,武則天垂簾旁聽。
下方,馮仁、狄仁傑、程咬金立於一側,李義府、許敬宗及幾位禦史台官員立於另一側。
氣氛凝重,劍拔弩張。
李治麵色依舊不豫,但比起之前的震怒,已平靜許多。
他看向馮仁:“馮卿,八十日期限未至,你今日便要求重議此案,可是找到了新的證據?”
“回陛下。”馮仁出列,“臣等經過查證,發現薛仁貴一案,確有諸多疑點,乃至冤情。”
李義府立刻出聲反駁:“馮相!薛仁貴罪證確鑿,本人亦已供認不諱,何來冤情之說?
莫非你要顛倒黑白,為這罪將開脫?”
馮仁看都沒看李義府,直接對李治道:“陛下,所謂貪墨軍餉,經查,薛仁貴部確有小部分繳獲未曾上繳。
但皆用於犒賞苦戰將士,安撫傷亡兵卒家屬,薛仁貴本人分文未取。
此為戰時慣例,軍中多位將領皆可作證。
且原有賬目可查,隻是賬目在軍中被抄沒後,離奇失蹤。”
說著,示意狄仁傑呈上幾位邊將的聯名證詞。
狄仁傑上前,將證詞和戶部調閱的相關錢糧記錄副本一同呈上。
“陛下,此為隴右道其餘幾位將軍的證詞,以及戶部存檔中關於薛仁貴部錢糧往來記錄。
雖不完整,但可佐證其部繳獲與犒軍支出大抵相符,並無巨額貪墨。”
李治翻閱著證詞和記錄,眉頭微蹙。
許敬宗慢悠悠地道:“即便如此,縱兵擄掠,禍害吐穀渾部落,總是事實吧?
那些部落首領的狀告,難道也是空穴來風?”
程咬金洪聲道:“陛下!老臣已查清,那幾個所謂‘苦主’,早在薛仁貴駐守隴右時,就與吐蕃暗通款曲,曾被薛仁貴嚴厲申飭!
他們的狀告,分明是挾怨報復,栽贓陷害!
老臣這裏還有他們私下與吐蕃往來的人員供詞!”
他大步上前,將一份厚厚的供詞拍在太監捧著的托盤裏。
李義府和許敬宗臉色微變。
馮仁接著道:“至於暗通吐蕃……陛下,請看這兩份筆跡。”
他讓狄仁傑將薛仁貴平日奏報與那封密信的放大臨摹圖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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