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那個唐國“妖人”不僅武力恐怖,手段更是高明。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後,迅速展開了外交分化,用實實在在的利益前景,瓦解了他可能形成的聯盟。
“家主,如今外援無望,我們……我們是否……”老家臣麵露絕望,後麵的話沒敢說出口。
山本六十五頹然坐倒,看著空曠了許多的大殿,以及殿外那些麵帶惶恐的留守武士和足輕。
他知道,山本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硬拚,絕對是死路一條。那個唐人,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去……去礦場。”山本六十五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聲音沙啞,“帶上……帶上我山本家世代積累的財寶圖冊和地契……我們……投降。”
次日,馮仁組織好人,小野臣麻呂帶隊。
兵臨城下。
楊二車太郎上前叫陣:“山本!我日你仙人!投降不投降?!給句痛快話!”
山本主寨的大門緩緩開啟。
山本六十五褪去了華服,僅著素色麻衣,雙手高舉著象徵家主權力的太刀和印信。
身後跟著一群垂頭喪氣的家臣和族人,抬著十幾口沉甸甸的箱子。
他走到馮仁馬前,深深伏跪於地,額頭緊貼地麵,用盡全身力氣喊道:“罪人山本六十五,不識天威,冒犯上國大神!
今願率山本一族,獻上所有,歸順大神!懇請大神饒恕我等性命!”
聲音顫抖,帶著絕望和一絲乞求。
他身後的家臣族人也齊刷刷跪倒一片。
小野臣麻呂和楊二車太郎等人看著昔日囂張的對手跪在麵前,心中湧起一股快意和自豪,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馮仁端坐馬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山本六十五和他身後的箱子,以及那些麵色灰敗的山本族人。
良久,馮仁才緩緩開口,“你的命,我不要。山本家的領地、人口、財貨,暫由小野臣麻呂代管。你山本一族,需遷居礦場附近,聽候調遣。若有異心……”
馮仁沒有說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殺意讓山本六十五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不敢!罪人萬萬不敢!謝大神不殺之恩!謝大神恩典!”山本六十五如蒙大赦,連連磕頭,額頭瞬間一片青紫。
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至少,家族的血脈保住了。
馮仁揮揮手,楊二車太郎立刻帶人上前,接收了太刀、印信,清點那些箱籠裡的財寶地契。
小野臣麻呂強忍著激動,開始安排人手接管山本主寨的防務和戶籍冊。
這一切,都源於身前那個身影。
馮仁看著忙碌起來的眾人,對身旁的不良人頭目低聲道:“把山本六十五和他幾個成年的兒子‘請’到礦場去,‘妥善安置’。
那些家臣,願意歸附的,打散編入隊伍,冥頑不靈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不良人頭目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吞併山本家,隻是第一步。
接下來是消化和整合,需要恩威並施,也需要清除不穩定因素。
山本家的覆滅,徹底震撼了周邊所有豪族。
景川、康我、村下等家,立刻派出了規格更高的使者,帶著更豐厚的禮物,趕到礦場前來拜見馮仁。
他們的態度比之前更加謙卑,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馮仁沒有親自見他們,全權交給了小野臣麻呂去應對。
小野臣麻呂如今意氣風發,憑藉著馮仁的絕對武力和後台,以及吞併山本家後急劇膨脹的實力,已然成為石見地區乃至周邊最具權勢的人物。
他與各家使者周旋,將馮仁“以貿易代征伐,以利益換忠誠”的策略發揮得淋漓盡致。
大部分豪族在見識了“唐國大神”不可抗拒的力量和實實在在的海貿利益前景後,都選擇了合作。
少數幾個自恃實力、態度曖昧的,則在某個夜晚,其家主或重要人物莫名其妙地暴斃之後,也迅速轉變了態度,表示了順服。
石見地區,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被馮仁整合起來。
當然,這種整合還很粗糙,根基不穩。
但馮仁不在乎,他有的是手段和時間。
他將主要精力放在了銀礦的擴建和改良上。
在不良人中懂得礦冶之人的指導下,引入了大唐相對先進的探礦、開採和提煉技術。
同時,利用整合後的人力,開始大規模清理礦洞,改善通風和排水,效率大大提升。
第一批按照新法提煉出的、成色遠勝從前的銀錠被生產出來時,小野臣麻呂和所有參與其中的倭人都驚呆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純凈、如此雪白的銀子!
“這……這簡直是神跡!”小野臣麻呂捧著銀錠,手都在發抖。
馮仁卻很平靜:“這隻是開始。接下來,我們要修建更大的熔爐,開闢新的礦洞。
這裏的產出,將來會遠超你的想像。”
他看向遠方,那裏是海浪的方向。
“我們需要一個真正的港口,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能夠停靠大海船,直接與大唐、與新羅、與南洋貿易的港口。”
小野臣麻呂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心潮澎湃。
數月時間匆匆而過。
礦區已經初具規模。
小野臣麻呂派人在這裏建城,招兵買馬。
以銀礦和新建的港口為核心,形成了一個頗具活力的聚居區。
來自大唐的商品——絲綢、瓷器、茶葉、鐵器,開始在這裏集散。
而石見出產的白銀、木材、以及倭國的一些特產,也被裝上海船,運往大唐。
馮仁也在這段時間學習外語。
在小電影的基礎上,他用了三月完成了外語學習計劃。
馮仁問:“現在倭國朝局如何?”
小野臣麻呂連忙躬身,“回大神,據我們派往難波津的探子回報,朝廷內部爭鬥愈發激烈了!”
他湊近幾步,壓低聲音:“中大兄皇子與中臣鐮足,藉著推行‘大化改新’的名頭,不斷削弱蘇我氏等舊貴族的勢力,想要把權力都收歸中央。
蘇我氏那邊自然不肯坐以待斃,雙方明爭暗鬥,據說已經到了快要撕破臉皮的地步。”
旁邊的楊二車太郎也插嘴道:“可不是嘛!
聽說蘇我蝦夷和他兒子蘇我入鹿,在自家府邸裡藏了不少甲兵,出入護衛都比以前多了好幾倍!
那些中小貴族都在觀望,不知道站哪邊好。”
馮仁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若有所思。
倭國內部的權力鬥爭,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和……低階。
這種層麵的爭鬥,在大唐看來,簡直如同村寨械鬥一般。
不過,這對他來說,是絕佳的機會。
“蘇我氏佔著石見地區是吧?”
小野臣麻呂連忙回答:“回大神,蘇我氏原本在石見地區有幾個附庸家族。
但自從我們……我們崛起之後,那些家族要麼被我們吞併,要麼見風使舵投靠了我們。
如今蘇我氏對石見的控製名存實亡,他們的主要勢力集中在大和、河內、和泉、攝津等地。”
“也就是說,石見現在基本是我們的了。”馮仁確認道。
“嗨!託大神的福,石見國司如今也對我們的存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收受我們的‘孝敬’。”
小野臣麻呂帶著一絲得意。
馮仁點點頭,這就好辦多了。
他不需要直接捲入倭國中央的權力旋渦,那太耗費精力。
他隻需要利用這個旋渦,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小野,”馮仁吩咐道,“你以我的名義,分別給中大兄皇子和蘇我入鹿送一封信。”
小野臣麻呂和楊二車太郎都豎起了耳朵。
“給中大兄的信裡,就說我們‘石見自治領’仰慕天皇威儀,支援朝廷推行新政,願為朝廷提供特別贊助一筆可觀的白銀,助他穩定朝局,削弱跋扈舊族。
但同時,我們需要朝廷正式承認我們對石見地區的實際管理權,並授予我們……嗯,‘禦用採礦’和‘特許貿易’的權力。”
“給蘇我入鹿的信呢?”小野臣麻呂追問。
“給蘇我入鹿的信,內容差不多,但措辭要變一變。”
馮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說我們深感蘇我氏世代忠良,維護國體,不忍見其被‘宵小’所乘。
我們願向蘇我氏提供資金和……必要時有限的武力支援,以對抗那些試圖顛覆傳統、損害豪族利益的‘激進派’。
當然,作為回報,蘇我氏需承認我們對石見的控製,並利用其影響力,為我們爭取合法的貿易地位和更多的開採許可權。”
小野臣麻呂倒吸一口涼氣:“大神……您這是要……兩頭下注?同時支援兩邊?”
楊二車太郎也撓著頭:“這……他們要是發現了,會不會聯合起來對付我們?”
馮仁淡然道:“他們現在鬥得你死我活,哪有精力來核實遠在石見的我們到底支援誰?
就算有所懷疑,在實實在在的白銀和武力支援麵前,他們也會選擇先收下好處,解決眼前的敵人再說。
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和模糊空間。”
他站起身,望著外麵初具規模的城鎮和更遠處繁忙的港口工地。
“小野啊,你現在也是一方大名了,要看得長遠些,這樣纔不好被天皇拿捏。”
拍了拍小野臣麻呂的肩膀,“不要看別人眼色,要讓別人看我們的眼色。
要懂得拿捏別人,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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