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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
經過長孫皇後的疏導，李世民有了些許釋懷。
就在他要傳旨下令放了馮仁的那一刻，一名太監在外邊請示。
“陛下！”
李世民坐起身，“何事？”
“回陛下，大牢裡頭……”
見太監支支吾吾，李世民提高了嗓門，“不要支支吾吾的，照實說！”
“諾……”
那名太監顫抖地將大牢暴動的事情說了出來。
“什麼！”
李世民氣得捂著胸口，他氣的不是囚犯的暴動，主要氣的還是他們是打著為馮仁伸冤的口號暴動的。
而這件事，也很快傳到了朝堂那些大人的耳中。
李世民帶著千牛衛正朝著牢獄趕了過來。
牢獄內，馮仁躺在草蓆上醉酒酣睡起來，儘管那些囚犯怎麼喊他都聽不清。
半個時辰後，李世民走進牢房。
“陛下駕到！”
一道尖銳的聲音傳進大牢裡頭，緊接著就是數名千牛衛拔出腰間的配刀衝了進去。
“你們一個個的，是要造反不成！”
李世民渾厚有力的聲音在牢獄中迴響，這些囚犯基本上都是朝堂上犯錯下獄的。
皇帝在他們心中，那依然是占據著崇高的地位。
“陛下！罪臣懇請，陛下能放過這位小公子，畢竟現在他也還是個孩子！”
“你……是武德二年，禮部尚書周廷芝吧。”李世民將火把湊近一瞧，就認出了他。
因為他是李淵殘黨，他不得不以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讓他下獄。
周廷芝下跪回答：“陛下還記得老臣，那還真是莫大的榮幸。”
這時另一名囚犯跪了下來，他身材魁梧滿頭白髮，但依然能散發出肅殺之氣。
“李家娃娃，你也知道我史紹自前朝以來，從未求過你什麼。現如今我史紹願意，以自己的一條命來換這小子的命，還希望你能夠允許。”
李世民頓了頓，實際上他很想招攬這名老將軍。
畢竟在隋唐一戰，除了宇文家以外，能讓他所忌憚的也就他一人。
史紹這名老將，可是就用了五千人守關中，關中一地被他弄得固若金湯。
他還是秦王的時候，就帶著三萬人，其中就有李靖和程咬金。當時要不是李靖獻計，繞過關中，恐怕就要被他一個人拖死在那裡了。
至於李世民為什麼冇有殺掉他，那是因為他知道傳國玉璽在哪兒。
“老將軍這值得嗎？”李世民眉頭緊蹙詢問。
“值！”史紹接著回答，“這小娃娃富有詩文，特彆是那句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如此報複，如此詩才，就算是我這個冇識過多少字的大老粗都能醉心。
我史紹已經活夠了，如果能以我老朽一命，從而換得這前途大好的年輕人，老夫……這輩子算值了！”
史紹的話，感染了獄中不少囚犯。
他們紛紛希望能以自己的命，來換馮仁的命。
而躺在草蓆上酣睡的馮仁，因為醉酒冇有察覺。
翌日早晨。
這大牢裡頭不少人已經離去，僅留下馮仁一人。
在他醒來的時候，滿臉錯愕。
難道是李二他大赦天下了嗎？不對啊，這裡麵的囚犯大部分都是死囚……馮仁思索片刻之後，一股不好的念頭就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名千牛衛被兩名獄卒領了進來。
看來我在大唐的日子是活到頭了嗎？
牢門開啟，馮仁也罕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
“這位兄弟，容我整理一下，再送我上路可好？”
看著馮仁視死如歸的樣子，讓他感覺到一陣莫名其妙。
“馮秘書，陛下召見。”
“陛下召見？”
太極殿。
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馮仁穿著囚衣，走了進來。短短幾天，他便渾身惡臭，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朝中的大臣，靠後邊站的，就捂住口鼻，而前邊的就往旁邊挪幾步。
馮仁跪了下來俯首，“罪臣馮仁，見過陛下！”
“罪臣？”李世民一臉狐疑，“馮秘書何時成了罪臣了？朕怎麼不知道呢？”
馮仁冇有回話，在場的大臣也在私底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時劉仁願站了出來，“陛下，先前您在書房內與馮秘書郎商討事情，但不久後，臣聽到了馮秘書郎高呼太醫臣便帶人衝了進去。
見陛下倒地，臣便自作主張將其緝拿……臣有罪！”
“荒謬！”李世民大怒：“馮小子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大夫，就算朕暈倒了他也會救治。
就算他叫太醫，那也是職責所在，怎麼能將這些罪加在馮愛卿的身上？！”
說罷，李世民便將無舌喚來，而緊跟在無舌身後的，是一群帶著百卷詩文的太監。
“你們看看吧！要是馮仁真是要害朕，那這些詩文該如何解釋？”
太監們將詩文分發給眾人。
“好一個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還有這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你這句不行，我這句纔是經典，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太極殿內，充斥著對馮仁的讚美。這百首詩文，很快就會讓馮仁的名聲轟動長安。
“陛下！”長孫無忌走了出來，“臣以為，僅憑馮仁的詩文，也不能成為他不是謀反的證據。而相反，李千衛也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馮仁謀反。
臣以為，可對馮秘書進行一番補償，而劉千衛也要受到一定的處罰。”
李世民輕點頭，“那就贈糧田十畝，錢十萬貫，良布五匹。至於劉仁願……朕念你勞苦功高，況且也是軍功傍身。削去左千牛衛指揮使身份，降為副使，罰俸一年。”
“陛下英明！”
李世民這是放過我了嗎？不對啊，這長孫無忌還有劉仁願妥妥的演員交易啊……馮仁無語的謝恩，隨後就給他賜了湯浴。
洗完澡，感覺到一身清爽。
換好朝服之後，便被帶到太極殿的禦書房。
“馮仁，你冇怪朕吧？”
不怪你？怎麼可能不怪你，我可是被關了三天啊，整整三天啊，你知道我在牢裡麵是怎麼過的嗎？
馮仁：“……”
“朕就知道你不會怪朕的。”
不是，你是怎麼有臉說那麼冇良心的話呢？苦主都冇表態，你就給自己臉上貼金。
“臣……臣不怪，畢竟人無完人，世無完璧。”
這話算是一點點從心裡摳出來的，畢竟他是皇帝，自己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嗯。”對於馮仁的回答，李世民很滿意。
“馮卿啊，朕居然冇發現你有如此詩才。你可知，就你在獄中的那些詩詞，你已經聞名整個大唐了！
不過朕想了想，既然你不想隨軍，那剛好明天是朕的恩科，你也就去主持這場恩科吧。”
“主持恩科……陛下……”
“恩科和隨軍，你隻能選一個。”
看著李世民那表情，明擺著就是告訴你，你不選朕就替你選。
這輩子馮仁最討厭的就兩種，一是當兵二是再次走學習的路。
畢竟他是一怕苦二怕累三還怕死，現在的他隻想擺爛當一條鹹魚。
馮仁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選擇了主持這場恩科。畢竟上戰場風險太高，說不定哪天對麵派刺客襲擊，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
剛出了宮，又一名宮女將他帶到了立政殿的皇後寢殿。
這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這剛剛出陛下那邊，現在又來娘娘這邊……馮仁內心吐槽著，但是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
馮仁恭恭敬敬地抱拳鞠躬，“臣，見過娘娘。”
“嗯……”長孫皇後咳嗽了幾下。
“娘娘，要臣幫您瞧瞧嗎？”
“嗯……”
長孫皇後輕點頭，馮仁走上前為她搭脈。
剛上手，馮仁就發現，長孫皇後的病情加重，探脈的時候他的眉頭就冇鬆開過。
“馮小子，你做事還是太魯莽了……”
“臣……”
長孫皇後打斷了馮仁，“你要清楚，今天算是老天爺救了你一命，要不然的話，你恐怕就已經死了。”
“臣下次不敢再犯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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