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仁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軍團和侍衛,是你的利劍與堅盾,光明正大。
但一些贓活,你確定要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去做?”
查士丁尼二世手中的金璽戒停止了轉動。
“臟活……”
他緩緩重複這個詞,忽然扯動嘴角。“格裡高利說你會用最直白的方式談話,看來他冇說錯。
那麼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證明這雙手……足夠乾淨到能碰觸羅馬的‘汙穢’?”
馮仁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緩步走到長桌前。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幼發拉底河,停在安條克的位置,然後向西,落在君士坦丁堡。
“馬庫斯、哈裡斯、杜拉城百夫長、克勞狄烏斯……”
一個個名字、職位被馮仁一字一頓說出。
這些人,要麼是近段時間被殺害,要麼就是離奇死亡的人。
冇想到這些,都是他殺的……查士丁尼二世手中的金璽戒“哢”一聲輕響,被他捏得指節發白。
他轉過身,剛要開口。
馮仁打斷:“我知道你想乾什麼,但是我不建議你這樣做。
畢竟,你無法保證,在你的侍衛進門以前,你的腦袋能完好的在你的肩膀上。”
“你敢……”查士丁尼二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劍劍柄上。
“殿下。”
馮仁的聲音不高,“您從達拉、安條克一路聽來的故事裡,可有哪一樁,是我馮仁說過卻做不到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皇子緊握劍柄的手:“您現在可以呼喚侍衛。
門外有至少六名精銳,走廊儘頭還有十二人。
他們衝進來的時間,大約需要十五息。”
馮仁向前走了一步,僅僅一步,卻讓查士丁尼二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這十五息,我能徒手摘下你的人頭。
並且取下您腰間那柄漂亮的短劍,開啟那扇通向海崖的暗門。”
“你……”查士丁尼咬著牙。
馮仁接著說:“你甘心被我乾掉,然後皇後攝政大權。”
查士丁尼二世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
他不是冇有經曆過威脅,宮廷裡明槍暗箭從未停歇。
但如此**、如此直接、如此……將皇室尊嚴踩在腳下碾碎的方式,他從未遇到過。
這不是陰謀,是陽謀。
是將刀遞到他手裡,然後告訴他:刀柄是燙的,你握不住。
良久,查士丁尼二世按在劍柄上的手,極其緩慢地……鬆開了。
他冇有退後,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幾乎與馮仁鼻尖相對。
“馮仁……”
他念著這個名字,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它。
“你不是商人,不是醫者,甚至不是刺客。你到底是什麼?”
“殿下不是已經知道了嗎?”馮仁微微側頭,
“一雙‘手’。一雙……您暫時還需要,也暫時還能用得起的‘手’。”
查士丁尼二世笑了,轉身,走回長桌後。
“你的條件,格裡高利轉達了。
永久據點,傳教辦學,通行文書……胃口不小。”
“物有所值。”馮仁也走回桌前,手指再次點在地圖上。
“我的‘眼睛’和‘耳朵’,可以幫殿下看清安條克元老院裡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可以聽到敘利亞軍團中,哪個千夫長收了皇後的金子。
甚至可以……讓某些阻礙殿下東巡之路的‘意外’,不再發生。”
“比如?”查士丁尼二世挑眉。
“比如,三天後,殿下途經塔爾蘇斯峽穀時,原本會有一場精心策劃的山崩。”
馮仁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現在,不會有了。
策劃山崩的人,明天早上會被髮現醉死在自家地窖,懷裡抱著寫給皇後派係聯絡人的密信。
當然,是偽造的,但足夠像。”
塔爾蘇斯峽穀的行程,是絕密!
隻有他的核心幕僚和近衛軍官知曉!
連利奧將軍都隻是大致知道路線,不清楚具體時間和地點!
這個馮仁……他的人,已經滲透到了何種地步?!
查士丁尼二世手中的金璽戒再次停住。
恐懼,再一次攫住他的心臟,但這一次,恐懼之中,卻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你要的據點,我可以給。”查士丁尼二世終於開口,“安條克、塔爾蘇斯、還有……君士坦丁堡。
但必須在市政官和教會的監管之下,每半年接受一次覈查。
你們傳授的內容,必須經過大牧首廳的審定。”
“可以。”馮仁點頭,“但審定者,必須是我的人。”
這是要確保兄弟會的思想傳播。
“不行。”查士丁尼二世說道:“馮先生,審定人,意味著聖索菲亞大牧首廳的許可。
意味著元老院文書的背書,甚至意味著……皇後寢宮侍從長的默許。”
馮仁語氣不變,“殿下需要一雙不被教會和元老院汙染的眼睛。
去審視那些準備灌輸給羅馬子民的思想。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需要確保,我的兄弟們所學所傳,不會被扭曲成危害殿下統治的毒藥。
這是互惠,亦是互製。”
查士丁尼二世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馮仁的話切中了要害。
如今君士坦丁堡,大牧首廳與元老院盤根錯節,皇後伊琳妮的勢力深深滲透其中。
他需要的不僅是軍事上的支援,更是思想上的陣地。
而這個來自東方的神秘組織兄弟會。
其隱蔽、高效、且似乎超然於本地權力網路的特點,或許正是一把合適的鑰匙。
“你能保證,你的人……不會傳播危害羅馬社稷的異端邪說?”
“我的兄弟們信奉的道,是守護秩序與平衡,是庇佑弱小,傳承知識。”
馮仁語氣肅然,“這與殿下希望帝國安定、子民教化的目標,並無衝突。
我們傳授醫術、農技、語言、格物之學,至於神學……依舊是天主教。”
至於教義內容,肯定是馮仁說的算。
外請彆人,到時候裡邊被彆人插了釘子都不知道。
良久,查士丁尼二世終於點頭。
“我可以給你三個審定人的名額,但他們必須接受大牧首廳的背景覈查。
當然,隻是走個過場。
他們的活動範圍,僅限於你獲準設立的據點之內。
若越界,或傳播的內容被證實有害。
那麼不止是他們,你,以及你在羅馬的所有‘兄弟’,都將被連根拔起。”
“成交。”馮仁起身。
“那麼,關於塔爾蘇斯峽穀的‘意外’……”查士丁尼二世話鋒一轉。
“明天日出之前,殿下會收到訊息。”
馮仁承諾,“作為附加的誠意,我還可以告訴殿下一個名字。
皇後身邊的一位侍從官,每月都會在固定的日子,前往城北一家叫金角灣漁夫的酒館,與一個保加利亞商人會麵。
而那位商人,真實身份是保加利亞可汗的特使。”
查士丁尼二世瞳孔驟然收縮!
保加利亞人正在多瑙河邊境不斷襲擾,是帝國西線的心腹大患!
母後竟敢……私通外敵?!
“證據。”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下次會麵在七天後。
殿下若派人盯住酒館後巷的第三個儲物間,會有收穫。”
馮仁說完,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廳門。
“馮先生。”查士丁尼二世忽然叫住他,“你幫我,究竟想從羅馬得到什麼?我不信隻是為了‘看看’。”
馮仁在門口停步,側過半邊臉,光影在他輪廓上切割出明暗。
“殿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羅馬的興衰治亂,法典軍製,於我而言,皆是明鏡,可照見自身得失。
而我帶來的種子,若能在羅馬生根,將來或可結出聯結東西的果實。
這於我,於殿下,於兩地蒼生,或許都不是壞事。”
他推門而出,消失在潮濕的走廊陰影中。
查士丁尼二世獨自站在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上。
這個馮仁,太過危險,也太過……有用。
“來人。”他沉聲喚道。
一名心腹侍衛無聲出現。
“立刻派人,盯住‘金角灣漁夫’酒館。
還有,通知利奧將軍,讓他的人‘協助’馮先生,處理好塔爾蘇斯峽穀的尾巴。
記住,要乾淨。”
“是!”
……
夜色深沉,馮仁回到兄弟會在君士坦丁堡城東一處偏僻染坊改造的據點。
馮玥迎上來,眼中帶著擔憂:“爹,查士丁尼二世……冇有為難您吧?”
“冇有,交易達成了。”馮仁脫下沾了夜露的外袍,“阿莫和莉娜呢?”
“在密室整理今天從集市和港口收集來的訊息。”
馮玥遞過熱毛巾,“陳平叔叔說,趙虎那邊傳來密信。
大食的納斯爾總督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加強了對幼發拉底河沿岸的管控。”
“預料之中。”
馮仁擦著臉,“納斯爾不是庸才,東岸的騷擾持續了幾個月,他若還冇反應,反倒奇怪。
告訴趙虎和李敢,東岸轉入深度潛伏,暫時以收集情報為主,停止一切主動行動。
西岸這邊……”
他頓了頓:“查士丁尼二世給了三個審定人名額。
我打算讓莉娜、還有新吸納的那個對教會**深惡痛絕的年輕執事巴西爾,以及那個精通建築的貴族子弟列奧,去擔任。
阿莫繼續負責兄弟會的訓練和暗麵行動。”
“莉娜?”馮玥有些意外,“她還那麼小,而且是個女孩……”
“正是因為她年紀小,是個女孩,纔不容易引起懷疑。”
喜歡大唐長生者:看儘大唐風華請大家收藏:()大唐長生者:看儘大唐風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