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長孫無忌如此說,楊安這才緩緩起身,在房玄齡與杜如晦的陪同下,一步步走向長陵的寢殿。
等到了寢殿以後,對著這裡的楊廣靈位拜了拜,楊安當即就看向了身邊的房玄齡說:「告天祭文。」
「諾,陛下。」
房玄齡領命,立刻便拿出一份告天祭文交給了楊安。
而楊安,則是在接過那份祭文以後,當即朗聲道:「維大隋乾元四年三月十二,大隋皇帝楊銘昭告皇天後土,日月星辰,社稷山川,一切神祇。」
「朕聞德動天鑒,形歸泉壤,今我大隋世祖武皇帝以聖德撫臨萬民,以仁風治理天下。」
「然鼎湖龍去,蒼梧雲逝,世祖皇帝返真宅於九幽,昇仙駕於極樂。」
「今奉梓宮,啟殯出郊,將遷座於長陵,永安神魂於福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
「伏願天清地寧,風伯雨師盡皆退避,山開路辟,蛇虎鹿豹悉數隱匿,祈降祥珍,掃除災厄,護佑靈輿安穩,不驚不恐,憐我兆民之心,同濟同功。」
「待山陵禮畢,祔廟功成,當薦嘉號,以報神靈。」
楊安說完這話,就把這份告天祭文在楊廣的寢殿之中緩緩點燃了。
看著祭文燃燒,直至徹底化作灰燼以後,楊安才與房玄齡,杜如晦他們返回了送葬隊伍。
「告天禮畢,恭送先帝靈柩下宮。」
看見楊安他們回來了,長孫無忌立刻再次大聲喝道。
「父皇!」
「太上皇!」
「您睜眼看看我們啊,臣等願隨您一起,還請您帶著臣等啊。」
長孫無忌的這話一出,頓時,整個邙山都是這樣的哭聲,諸如裴蘊,張須陀,陰世師這些老臣更是一個個連滾帶爬的朝著下宮的大次那裡衝去。
有人居然擋在下宮入口那裡,死活要跟著一起。
當然這肯定就是裝的了,禮法如此,這些老臣也沒辦法。
甚至就連長孫無忌看到這,也隻是平靜的掃了他們一眼,然後便淡漠道:「將他們拉開,護送靈柩下宮。」
「太上皇,還請您帶上臣啊,臣還想與您再征戰。」
瞬間,張須陀他們哭的更大聲了,但最終還是被士卒給拽到了一邊,而楊廣的棺槨,也在他們被拽走的下一刻,開始緩緩下降,直至最終落入地宮之中。
「給使營禁軍何在?隨本將再送太上皇一程。」
看見棺槨平穩落地了,一身縞衣的禁軍統領楊六五大喝一聲,頓時,上千名先前與他一起執紼的給使營禁軍迅速進入地宮,一點一點的將棺槨送向寢殿。
等他們把棺槨安置好,再次返回之後,天早就大亮了,長孫無忌這才讓人將大量的陪葬品悉數運入地宮。
如此又忙活了半個時辰,直至所有的一切都搞定以後,長孫無忌才又一次大聲道:「關閉石門,封陵。」
瞬間,本來就正在嚎啕大哭的送葬隊伍哭的更大聲了,有人更是當場就哭暈了過去,希望以這樣的方式換取太上皇可以回歸人間。
然而逝去的終究還是逝去了,任憑他們如何哭喊,如何哀嚎,如何撕心裂肺,長陵的石門最終還是緩緩落了下來,無數早就在這裡等著的民夫,兵卒則是立刻開始堆土封陵。
封陵是一項非常耗時耗力的工程,皇帝的封陵時間更是會長達數月,甚至封陵以後還得在這裡栽種樹木,安置雕刻。
故而楊安他們也不需要在這裡一直等著,封陵才一開始,長孫無忌就迅速走到了楊安麵前,對著他道:「陛下,您可以返回宮中了,稍後的事,臣會在這裡盯著。」
「嗯,如此就好,如此就麻煩愛卿了。」
楊安嗯了一聲,但卻並未立刻返回,而是對著那些跟隨而來,一起為楊廣送葬的百姓們大聲道:「我大隋的臣民們,朕知道,太上皇駕崩,你們心中悲痛,惶恐,迷茫。」
「但朕要告訴你們的是,朕會繼承太上皇的遺誌,對外抵禦強敵,對內勤政愛民。」
「這是朕對你們的承諾,也是朕對太上皇的承諾,對大隋列祖列宗的承諾。」
「陛下萬歲,陛下萬歲,陛下萬歲。」
楊安的這話一出,在場數十萬人齊齊大聲呼喊了起來,楊安這才嗯了一聲,說了一句回宮之後,就帶著滿朝文武以及所有人浩浩蕩蕩返回了。
來的時候不容易,回去的時候也並不是很輕鬆。
長陵雖然就在洛陽城外,可就是這麼點路程,楊安他們卻足足用了三個時辰,直到天都黑了,他們才返回了皇宮。
回到皇宮以後,示意臣子與妃嬪,皇子,公主們回去休息,楊安又與長孫無垢一起去了蕭太後的寢宮。
蕭太後雖然礙於身份,不能參加楊廣的葬禮,但如今楊廣已然安息,楊安自然得告知蕭太後。
此時的蕭太後還正在自己的寢宮誦經,忽然看見楊安他們來了,她這才停了下來,轉而對著楊安問:「你父皇安葬了?」
「是的母後,父皇已然安息,孩兒帶觀音婢來陪您說說話。」
楊安點了點頭,蕭太後嗯了一聲,這才嘆息說:「安息了就好啊,其實母後總是覺得,你父皇好像還沒死,他一直就在這宮裡。」
「嗬嗬,母後這話說的也不無道理,父皇的精神一直都在,他的精神會指引我們大隋一代又一代君王,讓他們像父皇一樣開疆擴土,守護黎民。」
楊安笑了一下,使得蕭太後也一陣莞爾,隨後才無奈道:「你啊你,你現在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不過你也不用專挑母後高興的說。」
「你父皇駕崩,我縱然再怎麼不捨,卻也知道人死不能復生的道理。」
「所以你還是要以國事為重!」
「嗯,兒臣明白,兒臣會的。」
楊安應下,又與蕭太後閒聊了會,等時間差不多了以後,他就帶著長孫無垢離開了。
隻是離開後,他卻並未去長孫無垢的甘露殿,而是獨自一人返回了自己的乾陽殿。
沒人知道皇帝在乾陽殿幹了些什麼,眾人隻知道接下來的一個月,楊安幾乎一直都在乾陽殿待著。
直到一個月後,楊安才走出乾陽殿,對著殿外的禁軍吩咐:「傳旨,三日後召開朝會,滿朝文武均不得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