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安其實早就知道他們大隋存在著不少如田仁那樣的朝臣了,甚至縱然他未曾去過北方郡,他也非常清楚。
因為這就是古代朝堂生存的通病,所有朝臣的升遷褒貶,盡皆取決於皇帝一人。
皇帝說你能升,那你就肯定能升,皇帝若是覺得你能力不行,那你縱然才華蓋世,也未必就會有升遷的機會。
故此楊安對這些事非常清楚,也一直都想解決,隻是未曾找到合適的藉口而已。
但現在,聽見齊王如此說,楊安卻覺得,或許可以利用北方郡守的這件事,把他思慮已久的官員考覈製度提上日程了。
「什麼?陛下您想讓官員的升遷都按照政績?」
但齊王聽見他如此說,卻頓時臉色變了,隨後立刻對著楊安建議:「陛下,這件事我看您還是再考慮考慮吧,或許您回去與父皇商議一番再說。」
「這事可大可小,搞不好就會是一次朝堂風波啊。」
「對啊陛下,這件事,咱們還是得慎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就連來瑛,霍紅棉,以及楊六五,羅士信他們也都看向了楊安,楊安無奈,最終隻能頷首道:「行吧,那朕回去以後與太上皇商議一番再說。」
「不過此事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朕就算要做,也得想點溫和的辦法。」
「嗯,如此最好,如此臣等就放心了。」
齊王他們嗯了一聲,又與楊安閒聊了一會,等聊的差不多了以後,楊六五這位負責保護楊安的禁軍統領,這才對著楊安請示:「陛下,那您看咱們明日是不是該繼續出發,趕緊返回洛陽?」
「嗯,既然你們回來了,咱就明日出發吧。」
「也不知道你當初派去通知禦駕的那些人,他們如今走到哪裡了?有沒有找到了禦駕?」
楊安點了點頭,隨後便好奇詢問,他其實也就是想起來了,隨意問問罷了,但楊六五卻被嚇了一跳,立刻慌張告罪:「還請陛下恕罪,此事臣也不太清楚,不過臣覺得他們縱然沒有找到,也應該快了吧。」
「畢竟咱們給使營的兵卒還是很不錯的。」
「嗯,你這話說的也有道理,那就這樣吧,你們也都去休息吧,今日休息一日,明日咱們繼續趕路。」
楊安嗯了一聲,說了這麼一句,說完就眾人去休息了。
「諾,陛下。」
齊王與楊六五他們應下,等他們走了以後,楊安才與來瑛一起休息了。
可他們休息了,有人卻還並未休息。
誰呢?
那自然是當初離開洛陽以後,就被楊安給吩咐一路護送禦駕向東巡視的那些給使營士卒了。
那些士卒此時還正按照他們副統領的命令,在位於幽州漁陽郡的三會港口調查一批商船呢?
當然了,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並不是說這些禁軍閒著沒事幹,非要為自己找麻煩,實在是他們守護禦駕一路來到這裡以後,被當地的不少百姓給攔住了。
那些百姓跪在禦駕之前,聲淚俱下的稟報他們的兒子被抓到了港口這些商船上,然後就下落不明瞭。
麵對這樣的事情,如果這些護送禦駕的給使營禁軍沒有碰見,或許也就那樣了,畢竟他們說到底也隻是禁軍,是負責陛下安全的,至於其他事,那根本就輪不到他們管。
可關鍵就在於他們碰到了,而且陛下還不在禦駕之中,這就讓他們不敢不管了。
誰讓他們也不確定他們一旦拒絕了這些百姓的請求,百姓們絕望之下,會不會做出更瘋狂的舉動,從而察覺了陛下不在禦駕的事情?
故此,萬般無奈之下,負責領導這支禁軍的兩位副統領商議了一番,最終決定接受百姓們的請求,幫他們調查這些商船。
隻是不查還好,這一查之下,這些禁軍卻有些傻眼了,也全然不知道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辦了?
因為根據他們的調查,他們得知這些商船乃是秦孝郡王楊秀的,那些先前被抓到了船上的百姓,也早就被送到了倭夷那邊。
這讓禁軍們隻覺得頭大如鬥,兩位副統領更是愁的抓耳撓腮,直到許久之後,其中一位副統領,才對著另外一位同伴皺眉詢問:「孫哥,你說這事該怎麼辦?咱們好像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那位被他稱呼孫哥的統領名為孫齊,今年三十三歲長的還儒雅異常,此時聽對方這樣問,孫齊當即苦笑一聲,無奈道:「這還能怎麼辦?回去以後如實稟報陛下吧。」
「咱們說到底也隻是保護陛下的,這件事究竟要怎麼處置,可不是咱們能決定的。」
「嗯,說的也是,可我就擔心不給那些百姓們一個說法,百姓們不會輕易讓咱們離開啊?」
那名副統領點了點頭,隨後才把自己最擔心的事情問了出來。
這樣的一幕,使得孫齊也有些頭大,然後才揉著眉心,對著那名同伴說:「要不這樣吧,咱們兩人留下一人在此率領數十名禁軍,假裝繼續調查人口失蹤的案子。」
「至於其他人,就趕緊離開這裡,返回洛陽吧。」
孫齊的這個主意倒也不錯,總歸隻要他們還在調查那些商船,之前那些攔下了禦駕的百姓,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麼。
可他的那名同伴聽到這,卻頓時糾結說:「孫哥的這個主意雖然好,奈何咱們也沒收到陛下的命令,確定是否要返回洛陽啊?」
「這若是貿然返回,陛下怪罪下來,對咱來說也是大事。」
「嘿,你還真別說,這他孃的還真是怎麼著都不合適啊?」
頓時,孫齊怪笑一聲,然後才對著那名同伴再次道:「那就先這樣耗著吧,耗到陛下有旨意到達再說。」
「行,現在也隻能這麼辦了。」
他的同伴應聲,他們就又繼續在港口這裡等著了。
不過他們也並沒有等多久,大概五日後,他們還正在裝模作樣的繼續調查那些商船呢,就已經收到了楊六五派來的那些禁軍所傳來的訊息,說是陛下有旨,讓禦駕即刻返回洛陽,若是能在陛下抵達洛陽之前趕到最好,縱然不能,也得注意保密。
對於楊安來說,這或許隻是他體諒禁軍們辛苦的說辭而已,但對這些禁軍來說,意思就不一樣了。
甚至在剛剛接到了這道旨意以後,孫齊就知道他們必須立刻返回洛陽了,而且還必須在皇帝抵達洛陽之前返回。
故而很快的,孫齊便對著身邊的同伴說:「老張,要不就按照咱們之前說的辦,你繼續帶人在此調查,穩住那些百姓,為兄立刻帶著禦駕返回洛陽?」
「陛下雖然說咱們若是不能在他返回洛陽之前趕到,隻需注意保密即可。」
「可咱們做臣子的,哪能如此沒有眼力勁?主子都回去了,咱們還在後麵晃悠,這不合適啊,對不對?」
老張今年二十九歲,個子不高,人長的也挺黑,算是幾名給使營副統領之中,資歷最差的一個。
但就算差,他卻也是有眼力的,故此聽到這,他立刻便笑道:「行,那就這樣辦,一會對那些百姓說一下,告訴他們陛下會讓部分禁軍在這繼續調查此案,等把他們打發了,孫哥你就趕緊帶著禦駕返回吧。」
「嗯。」
孫齊點了點頭,沒多久便悄悄進入禦駕之中,對外下達了一道繼續調查此事的命令,等把那些百姓安撫好了以後,第二日上午,他就帶著大多數給使營禁軍以及禦駕浩浩蕩蕩的朝著洛陽趕去了。
不得不說,給使營就是給使營,縱然沒有楊安他們出發的早,但卻還是在二十天以後,先楊安一步抵達了洛陽附近。
抵達洛陽附近以後,孫齊才稍微鬆了一口氣,轉而帶著禁軍們在此等著陛下歸來了。
不過這次他們並沒有等多久,兩日後,也就是永樞六年七月二十八的這日上午,他們就看見了風塵僕僕從北地歸來的楊安眾人。
剛剛看見楊安他們,孫齊立刻便恭敬行禮:「臣給使營副統領孫齊,參見陛下,也見過兩位貴妃娘娘,以及齊王殿下。」
「嗯,免禮吧,你們這速度夠快的啊,居然比朕還先趕到洛陽了。」
楊安微微一笑,對著孫齊說了這麼一句,說完便再次好奇問:「怎麼樣,你們此次一路東行,可曾遇到什麼麻煩了?」
「這。」
被他如此一問,孫齊遲疑了一下,然後才對著楊安小聲說:「啟稟陛下,臣等在幽州的漁陽郡遇到了些許麻煩......」
孫齊很快就把他們在漁陽郡被當地百姓攔住,然後又意外發現秦孝郡王楊浩居然在那裡有一支商船,而且還一直在利用這些商船往倭夷拐賣人口的事情說了出來,說完他才對著楊安告罪:「陛下,臣未經允許就擅自進入禦駕,而且還讓部分給使營禁軍留在那裡繼續調查,實乃死罪,還請陛下懲罰。」
儘管楊安早就說過必要時刻可以進入禦駕的話了,但孫齊作為臣子,肯定是要有所表態的。
這一點,楊安自然也能明白,所以很快便笑道:「無妨無妨,此事朕早就與你說過,朕會赦你無罪。」
「而且這件事你處理的也並沒什麼不妥,確實應該留下一部分人在那裡穩住百姓,這些都隻是小事。」
「朕現在唯一意外的就是秦孝郡王楊浩啊,朕原本以為,他隻是在販賣突厥人,沒想到他居然如此大膽,連咱們漢家兒郎也敢販賣?」
話音剛落,楊安就看向了身邊的楊六五,對著他命令:「楊六五,著你率五百給使營士卒,立刻去給朕把秦孝郡王帶進宮。」
「朕倒是想問問他,究竟是誰給他的膽子,讓他敢如此目無王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