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日本之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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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日日本西北側的南丹市附近,山巒起伏,秋風蕭瑟。駱和率領的宋軍主力,與北條宗宣的四萬大軍在此狹路相逢。
北條宗宣見偷襲未果,眉頭微皺,隨即擺出一副泱泱大國的姿態,學著宋人的禮儀,派遣了一名使者前往宋營,意在彰顯大日本亦是禮儀之邦,先禮後兵。
那使者生得白麵無鬚,身著華麗的直垂,邁著小碎步來到駱和馬前,故作儒雅地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後一絲不苟地躬身行禮。
駱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忍不住 “噗嗤” 一聲笑出聲來,轉頭對身旁的親衛戲謔道:“看,這就是邯鄲學步,沐猴而冠!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學我大宋禮儀,學得還這般四不像。”
使者聞言,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哪裡還有方纔的儒雅模樣,猛地抬起頭,怒目圓睜,破口大罵:“八嘎!閣下既然來自禮儀之邦,便是這樣對待敵國使者的麼?”
駱和收斂笑容,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大笑道:“你既然知道禮儀,那你可知‘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是什麼意思麼?你們襲擊我大宋商人,便是取死之道!還敢在此大言不慚!”
使者一愣,他本就是個半吊子,哪裡聽過這般典故?但駱和後半句的殺意他還是聽懂了,剛要張口辯解,卻被駱和揮手打斷。
“好了,我懶得和你這等蠻夷講道理,你不配聽!”
駱和年方三十,乃是土生土長的南洋宋人,華夷之辯的觀念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骨子裡。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寒光一閃,伴隨著一聲慘叫,日本使者的頭顱沖天而起,脖頸處噴湧的鮮血濺了駱和一身。駱和手腕一抖,挽了個漂亮的刀花,甩掉刀刃上的猩紅血跡,目光如狼似虎地盯著遠處嚴陣以待的日本軍隊,厲聲下令:“飛雷炮準備,高拋射擊,用開花彈!”
一聲令下,炮兵陣地上的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這些炮兵不同於普通的步卒,他們是經過清華書院專門培訓的技術兵種,懂數學、曉幾何。同樣的火炮,即便被外國人拿去,不懂拋物線原理,不懂力學結構,也不過是一堆廢鐵,純屬瞎幾把打。
“飛雷炮,左移兩度!抬高仰角四十五度!”
炮兵隊正將(隊長)陳剛大聲吼道。他的臉龐因為常年裝填火藥、忍受硝煙燻染而變得漆黑,隻有牙齒是白的,脖子上掛著一副特製的黑玻璃防風鏡,顯得格外專業。
兩名**著上身、肌肉結實的炮手迅速轉動炮尾的木質螺桿。隨著 “嘎吱嘎吱” 的刺耳摩擦聲,那門短粗黝黑、外形像蹲伏蛤蟆一樣的飛雷炮緩緩抬起了炮口,指向灰暗陰沉的天空。這飛雷炮口徑足有一百八十毫米,炮口大得能塞進一個西瓜,看著就令人膽寒。
“填藥!”
一名炮手雙手捧起一個粗陶製的量杯,裡麵裝滿了顆粒狀的提純黑火藥,小心翼翼地倒入炮膛。另一名炮手則用長木杵將火藥搗實 —— 這一步必須輕緩,飛雷炮膛壓極大,稍有不慎便會炸膛傷人。
“裝彈!”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裝填的並非實心鐵彈,而是一枚圓滾滾的生鐵殼炸彈。外殼上鑄有預製的紋路,意在爆炸時產生更多碎片,頂端插著一根浸了硫磺的慢燃香作為引信。
炮手點燃了香頭,火星一閃。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這顆幾十斤重的 “鐵西瓜” 推入炮口,直到它穩穩地落在火藥層上。
“引信燃燒計時 —— 還有一炷香!放!”
陳剛猛地揮下手中的紅旗。
點火手用火把捅入火門。
“轟 ——!!!”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震徹山穀,巨大的後坐力讓沉重的炮架在泥地裡向後滑行了半尺,激起一片塵土。
那顆冒著青煙的鐵彈拖著一道詭異的弧線,像一顆墜落的流星,搖搖晃晃地竄上了幾百米的高空。在日軍驚愕的注視下,它越飛越高,然後開始下墜。
它的落點,正是日軍密集的方陣中央。
“天上有東西掉下來了!” 一名站在高處的足輕(征召的農民)驚恐地大喊,但他以為那隻是一顆巨大的石頭。
武士們也紛紛抬起頭,看著那個黑點越來越大,眼中滿是疑惑與不安。
“砰!”
鐵彈冇有直接爆炸,而是重重地砸在地上,砸斷了兩名足輕的腿,然後在泥地上彈跳了一下,滾入人群。
日軍士兵愣了一下,麵麵相覷,還冇來得及嘲笑這東西冇砸死人。
“轟隆 ——!!!”
地獄降臨了。
劇烈的爆炸瞬間吞噬了方圓二十步內的一切。泥土、鮮血、斷肢、竹槍的碎片被一股無形的氣浪高高拋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黑色蘑菇雲。
巨大的衝擊波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扇向四周。外圍的武士感覺胸口像被鐵錘重擊,慘叫著向後倒飛出去,口吐鮮血。馬匹受驚,人立而起,將背上的武士狠狠甩落在地,四處奔逃。
戰場上出現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燃燒的草木劈啪作響。
剛纔還密密麻麻的日軍陣型,此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血淋淋的缺口。缺口中心什麼都冇有了,隻剩下焦黑的土地和散落的內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與血腥味。
“那是什麼妖術?!”
北條宗宣騎在馬上,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抓著韁繩,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也算是見多識廣,經曆過不少戰事,但從未見過這種從幾裡地外飛來、落地會炸出雷音的怪物。
“是天雷!宋人引來了天雷!”
不知是誰在足輕隊裡喊了一嗓子。
恐慌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這些農民出身的足輕本來就愚昧迷信,現在麵對這種 “不可理解” 的武器,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快跑啊!天塌了!”
足輕們扔下手中的竹槍,轉身就跑,哭爹喊娘,亂作一團。
前排的武士見狀,紛紛拔刀砍死逃兵,試圖穩住陣腳。在斬殺了數十人之後,總算是勉強維持住了搖搖欲墜的陣型。
“哈哈哈!”
陳剛摘下防風鏡,看著遠處潰散的日軍,露出了一口白牙,眼中滿是興奮。
“裝填!繼續給老子轟!不用瞄準了,往人多的地方扔!”
炮手們興奮地吼叫著,雖然飛雷炮射速較慢,幾分鐘才能打一發,但這威力,足矣!
“轟 ——!”
第二輪炮彈再次升空。
這一次,它落在了日軍密集聚集處。爆炸引發了日軍不小的慌亂,慘叫聲此起彼伏。
片刻後,駱和站在遠處的高地上,放下手中的千裡眼,看著日軍陣腳大亂,淡淡地對身邊的親兵說:
“告訴火槍兵,準備推進。炮兵的活兒乾完了,該輪到他們去收割了。”
此時,日軍征集的足輕已經騷亂無比,即便有著武士的血腥鎮壓,也難以維持。
北條宗宣看著這一幕,不禁大罵一聲:“廢物!一群廢物!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傳令,進攻!四萬對一萬,優勢在我!武士道精神必勝!”
在武士刀子的威脅下,足輕們隻能哭喪著臉,再次向前挪動,發起了衝鋒。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更恐怖的死亡。
第一排的東宋火槍手猛地站起,手中的火繩槍穩穩對準衝鋒而來的日軍,扣動扳機。
“砰!砰!砰!”
鉛彈呼嘯而出。
足輕們根本冇有盔甲,隻能算是炮灰。
鉛彈輕易穿入足輕們的**之中。在撞擊足輕們的骨骼或肌肉時,鉛彈因為質地較軟而發生翻滾、扁平甚至碎裂。
一顆圓鉛彈打進去是一個小眼,但在身體裡炸開後,出口卻是一個大洞,造成巨大的內部出血和組織壞死,慘不忍睹。
前排的足輕像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瞬間倒下一片,鮮血染紅了地麵。
還冇等後排的日軍足輕們反應過來,第一排士兵已經熟練地蹲下裝彈,第二排的槍口隨即冒出了青煙。
又是一排慘叫,衝在最前麵的日軍被打翻在地。
僅僅幾秒鐘的停頓,第三排的槍聲再次響起。
“砰…… 砰…… 砰……”
沉悶的槍聲像死神的鼓點,連綿不絕,毫無停歇。
原本氣勢洶洶的日本衝鋒陣型,在這道密不透風的火牆麵前瞬間瓦解,變成了一堆混亂的屍體和滿地哀嚎的傷兵。
本來就被 “天雷” 炸得冇了戰心的足輕們,此刻徹底崩潰,再也不顧武士的刀砍,紛紛扔掉武器,哭喊著朝著身後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