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美洲擴張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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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四年春,美洲東海岸。
陳秉和站在高地定居點的木塔上,手裡握著千裡鏡。鏡筒裡,波托馬克河蜿蜒如帶,兩岸是黑油油的沖積土,草長得比人還高。
“好地。”他喃喃道。
身後的張胖子搓著手湊上來:“秉和,咱們就一百來號人,能開多少?”
“一百來號?”陳秉和放下千裡鏡,咧嘴笑了,“那是上個月。這個月,咱們會有三百號。”
張胖子一愣。
陳秉和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河岸方向努努嘴。張胖子順著望去,隻見二十多個麵板古銅、披散黑髮的印第安人正被外籍工人押著,在齊腰深的草叢裡砍樹、燒荒。他們的手腕上繫著粗麻繩,繩子另一端連在一根長長的木杆上,像一串螞蚱。
“昨兒夜裡抓的。”陳秉和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飯,“河對岸有個村子,三十來號人。玄機針槍一響,全跪了。跑了幾個,抓了二十五個,死了兩個。”
“這……”張胖子嚥了口唾沫,“咱不是說要簽契約勞工嗎?”
“簽了。”陳秉和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歪歪扭扭畫著幾個符號,還有一個紅手印,“他們按了手印的。自願來咱們種植園乾活,管吃管住,乾滿七年恢複自由身。”
張胖子接過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苦笑道:“他們又不識漢字。”
“所以畫了押嘛。”陳秉和把紙收回去,臉上冇有半點不好意思,“再說了,我陳秉和說話算話。七年一到,真放他們走。隻不過這七年裡,得聽話。”
他轉身走下木塔,踩在新翻的泥土上。這片地昨天還是荒原,今天已經被燒出一大片空地,灰燼混在土裡,肥得流油。外籍工頭老周頭正指揮著新抓來的印第安人用木犁翻地——犁鏵是鐵製的,從新鄉運來的,一頭騾子就能拉動,比本地人用木棍刨地快十倍。
“老周頭,”陳秉和喊了一聲,“今天能翻多少?”
老周頭抹了把汗,黝黑的臉上堆著笑:“東家,這幫白奴蠻子雖然聽不懂話,但力氣是真大。一上午翻了二十畝。照這個速度,月底前能開五百畝。”
“五百畝不夠。”陳秉和蹲下來,抓起一把黑土在手裡撚了撚,“我要五千畝。”
老周頭愣了。
陳秉和站起身,指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平原:“從這裡往西,往北,往南,全是好地。種菸葉,種棉花,種甘蔗——歐洲人要什麼,咱們種什麼。我已經和嶽翻江說好了,英格蘭那裡菸葉不愁賣。”
最開始陳秉和其實並不認識嶽翻江,那是在葡萄牙海峽偶遇到的。
宋人幫助宋人,聽聞陳秉和是官家親自救下的人,嶽翻江一時間心潮翻湧。
當初若不是官家點將,他如何能有今日風光。
雖然不是同一個官家,卻是一樣的恩情。
正好如今英格蘭有不少菸葉缺口,嶽翻江便答應收購陳秉和的菸草。
陳秉和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當年在紡織廠時的狠勁兒:“當年我開紡織廠,借了五萬兩,原本想著三年回本,五年翻倍。現在這地,不用借錢——地是白撿的,勞力是抓來的。這要是還乾不起來,我陳秉和就該一頭撞死在樹上以謝官家。”
勞工在種地開荒,陳秉和也冇有閒著。
擴張需要人,人需要抓。
陳秉和很快發現,美洲東海岸的印第安部落雖多,但大多是些幾十人到上百人的小村子,散落在河穀和林地裡。他們有弓箭和石斧,但麵對玄機針槍,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第二次大規模捕獵,是在定居點往北二十裡的一個部落。
那部落有七八十號人,十幾間長屋,屋前種著玉米和豆子。陳秉和帶了二十個宋人,每人一支玄機針槍,趁著黎明摸到了村子外圍。
“彆打要害,”他壓低聲音吩咐,“打死一個少一個勞力。打腿,打胳膊,能嚇跑最好。”
“砰砰砰——”
槍聲撕裂晨霧。印第安人從睡夢中驚醒,衝出屋子時,看見的是同伴倒在血泊中慘叫,而遠處那些穿著奇怪衣服的白麪人,手裡的棍子正噴著火。
冇有人能解釋火和雷聲為什麼會從一根棍子裡冒出來。
他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陳秉和冇有追。他讓宋人慢慢推進,把逃跑的方向堵住。印第安人發現跑不出去,有的跪下來求饒,有的舉著石斧衝過來——然後被一槍撂倒。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俘虜四十二人,死六人,跑掉的不到二十人。
陳秉和讓工人們把俘虜用繩子串起來,排成一列,押回定居點。路上,一個年輕的印第安女人抱著孩子,走不動路,摔倒在地。旁邊的工人舉起鞭子要抽,陳秉和攔住了。
“彆打,”他說,“孩子也是勞力。養大了還能乾活。”
他把那女人扶起來,從自己乾糧袋裡掏出一塊餅乾遞給她。女人驚恐地看著他,不敢接。陳秉和笑了笑,把餅乾塞進孩子手裡。
“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他對著翻譯——一個會多種手語的外籍老工人——說,“告訴他們,跟我陳秉和乾活,有飯吃,有衣穿,不殺人不虐待。乾滿七年,放他們回家。誰要是跑……”
他抬起玄機針槍,朝遠處一棵大樹放了一槍。樹皮炸開,木屑紛飛。
“這就是下場。”
老工人翻譯過去。印第安人麵麵相覷,那個抱孩子的女人第一個低下頭,用生硬的、剛學會的詞彙說:“乾活……吃飯。”
陳秉和滿意地點點頭。
就這樣,一個月內,他先後襲擊了六個部落,抓了近三百個印第安人。加上從新鄉帶來的七十個外籍工人,以及從歐洲抓來的白奴,定居點的人口突破了五百。
短時間陳秉和也不用擔心糧食,從部落中繳獲的糧食足夠度過這個秋天。
秋天之後,有了白銀,還怕冇有糧食?
除了這些糧食,陳秉和還時常帶著人去野外狩獵。
吃慣了牛肉和羊肉的宋人,在嚐到鹿肉和熊肉後,隻覺得彆有一番風味。
陳秉和原本以為自己是個文人,但當他來到這片土地時,基因中的記憶喚醒了。
他骨子裡還是有著先祖的征服和探索精神。
武德流淌在他的血脈之中。
他是宋人!
天下無敵的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