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思想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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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炎十一年(公元 1286 年),呂宋島的氣候依舊濕熱,但呂宋城內的氣氛,卻因一場盛大的典禮而變得莊重肅穆。
這一年,十八歲的趙昰,終於迎來了他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 大婚。
太後楊氏看著整日沉迷酒色、在溫柔鄉裡流連忘返的趙昰,心中焦急萬分。她深知,身為大宋天子,若不立皇後,不僅於禮製不合,更難收攏人心。於是,她親自出麵,從孃家挑選了一位侄女 —— 楊氏,送入宮中。
這位楊氏,生得溫婉賢淑,知書達理,更有著中原女子特有的端莊。
趙昰對此倒也欣然接受。畢竟,在這個時代,立後是國家大事,他雖愛玩,卻也分得清輕重。而以文天祥為首的東宋朝廷,更是對這件事給予了極高的重視。
越是身處南洋蠻荒之地,遠離中原故土,越是要時刻提醒自己 ——不能忘本。
而想要達成這樣的效果,就必須要更加講究禮法,彰顯大宋的威儀。
於是,在文天祥的主持下,東宋朝廷在呂宋城舉行了一場隆重至極的冊封大典。
大典之上,鐘鳴鼎食,禮樂齊奏。新柯沙裡王國、麻逸國、三佛齊國等藩屬國,紛紛派遣使者,帶著厚禮前來觀禮慶賀。
其中,三佛齊國的態度尤為恭順。這個位於蘇門答臘島的古國,鼎盛時期疆域囊括了整個蘇門答臘島、半個馬來半島以及部分婆羅洲。然而,近幾十年來,國勢日漸衰微,前幾年更是被新柯沙裡王國擊敗,丟失了大片領土,如今隻能龜縮在蘇門答臘島一隅。
當聽說昔日的強敵新柯沙裡王國被東宋一舉蕩平,三佛齊國國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派遣使者入宋。待親眼見到東宋的強盛國力後,使者更是被深深震撼,回國後力勸國王向宋稱臣。如今,三佛齊國也正式成為了東宋的藩屬國。
經過數年的不斷修繕與擴建,如今的呂宋城,規模宏大,城牆高聳,街道寬闊,繁華程度早已遠超昔日的福州城。這給前來觀禮的小國使者們帶來了巨大的視覺衝擊。
而皇後冊封大典的流程之繁雜、禮儀之周全,更是讓這些小國使者們看得目瞪口呆,自慚形穢。
“我們國家立個王後,不過是殺頭牛、喝頓酒罷了,哪裡有這麼多講究?”
“這就是天朝上國的分量啊!相比之下,我們簡直就是一群野人。”
使者們的竊竊私語,更襯托出東宋的威儀。
與此同時,朝堂之上,一場關於權力交接的暗湧也在悄然流淌。
這一年,文天祥五十一歲。
常年的操勞與沉重的政務,讓他的身體日漸衰老,鬢角的白髮更多了。收複中原、興複宋室、正華夏衣冠 —— 這三座大山,始終壓在他的心頭。年初時,他便有過幾次因勞累過度而暈倒昏迷的經曆。
如今趙昰大婚親政,朝中的一些大臣,尤其是那些野心勃勃之輩,開始蠢蠢欲動。
“官家已經成年,右相勞苦功高,也該頤養天年了。”
“是啊,讓官家親政,纔是我大宋的幸事。”
讓皇帝親政的聲音,在朝堂內外越來越大。
文天祥看在眼裡,心中雖有不捨,但為了大宋的長遠計,他還是向趙昰遞交了辭呈。
趙昰不允。
文天祥再次請辭。
趙昰依舊不允。
文天祥第三次請辭。
趙昰還是不允。
按照大宋的慣例,三辭三讓之後,便是定局。不少人蠢蠢欲動,右相的位子,實在是太誘人了。激進派更是準備推舉陸秀夫上位,以推行更激進的對外擴張政策。
文天祥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他最後一次向趙昰請辭,言辭懇切。
趙昰最終還是不允。
文天祥眼含熱淚,在朝堂之上發誓:“老臣定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以報皇恩!”
那一刻,滿朝文武無不動容。
隻有趙昰心裡清楚,他之所以不允文天祥辭職,純粹是因為 ——他剛娶了皇後,哪有心思應對朝中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
還是楊氏不香麼?
這些年,土著女子玩得多了,雖然個個身段火辣,但都是經過小李子統一培訓的,舉手投足間彷彿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趙昰早就有些膩味了。
不像楊氏,那是純正的漢人女子,知書達理,溫婉可人,給了趙昰一種前所未有的新鮮感。雖然楊氏性格保守,不願意配合趙昰做那些荒唐的閨房之事,但這反而激起了趙昰的征服欲。他要好好 “調教” 一番這位新皇後。
至於朝政?還是繼續苦一苦相父吧。
這一年,東宋的探索船隊,在婆羅洲(今加裡曼丹島)的海岸線上,豎起了大宋的旗幟。
婆羅洲,這片廣袤的土地,麵積遠大於呂宋四州,幾乎相當於整箇中原地區的麵積。雖然在開發程度上無法與中原相比,但它的潛力卻讓東宋朝廷欣喜若狂。
初步探查顯示,婆羅洲上並冇有統一的國家政權。以前三佛齊國曾控製過當地的一些沿海部落,但隨著三佛齊國的衰落,其勢力早已退出了婆羅洲。如今的婆羅洲,大多是處於原始部落狀態的土人。
於是,東宋朝廷當機立斷,將其納入版圖,並下令暫時移民十萬進入婆羅洲,建立據點,開墾荒地。
婆羅洲上雖多雨林,但也不乏平原。更重要的是,這裡盛產龍腦香、沉香、降真香、丁香、胡椒、檳榔等珍貴的經濟作物。炎熱的氣候,也極適合種植稻米、西穀(西米)、椰子、芭蕉、甘蔗等糧食作物。
一旦開發完成,這裡將成為東宋最重要的農業與經濟基地。
商人們的嗅覺最為靈敏。朝廷的政令一下,他們便紛紛湧入婆羅洲,開辟了不少定居點。有的定居點是為了開展 “獵猴” 與人口貿易,抓捕土人做奴隸;而有的,則是為了給來往於香料群島的商船提供淡水、糧食等補給。
截止這一年,東宋的實際控製疆域,已經擴充套件到:
呂宋四州(今菲律賓全境):核心統治區。
香料群島沿海地區:貿易與種植園基地。
婆羅洲(今加裡曼丹島)東部沿海地區:新開發的農業與資源基地。
新柯沙裡王國(今爪哇島)北部沿海地區:包括割讓的泗水港,軍事與貿易重鎮。
軍事上,東宋雖然軍隊總數冇有大幅增加,但裝備水平卻在穩步提升。火銃(早期火繩槍)開始大規模裝備部隊,神臂弩則作為補充,保留在精銳部隊中。
興盛的海上貿易,帶來了海量的船隻訂單。東宋的官方造船廠在這個過程中,工藝水平突飛猛進。利用菲律賓盛產的堅硬木材作為龍骨,結合改進的水密隔艙技術,東宋造出了一艘钜艦。
這艘钜艦,排水量突破了一千五百噸,總長 45 米,寬 18 米,吃水 4.5 米。而在此前,南宋的戰船最大排水量不過五百噸。
這艘船被命名為 “複興號”,於景炎十一年交付海軍使用。雖然由於南洋多島嶼、淺灘,這種大型戰船在實戰中的靈活性不如中型戰船,並未大規模列裝,但它的出現,標誌著東宋的造船技術已經領先世界。
這一年,一係列的軍事勝利與疆域擴張,讓東宋民間的氣氛逐漸轉向激進。
有人從舊書堆裡翻出了 《公羊傳》,其中的 “大複仇” 理論,頗受東宋百姓的喜愛。在他們看來,元賊占據中原,屠戮漢人,此仇不共戴天,必須複仇。
有些腐儒想要駁斥這種已經被扔進垃圾堆的學說,認為太過血腥,但掃過盲、見識過外麵世界的宋民們根本不理睬。大儒說大儒的,百姓說百姓的。
除了 “大複仇”,“華夷之辯”也受到了百姓們的追捧。但此時的華夷之辯,不再單純以血統論,而是以 “衣冠禮義” 為文明標識。
以此學說為根基,南洋所有的土人,都被打上了 “蠻夷” 的標簽。
“蠻夷畏威而不懷德。”
“宋人不必對他們講什麼道義。”
“不論是俘虜他們做奴隸,還是給他們的女人注入華夏基因,都是為了讓他們更好地接受王化,從蠻夷的行列走出,成為文明人。”
這種近乎強盜邏輯的理論,在民間卻頗有市場。漸漸的,民間的思潮也開始影響到朝廷,激進派的聲音逐漸變大,甚至有人叫囂:“讓元軍過來,非要生擒忽必烈不可!”
對於這樣的言論,文天祥為首的保守派始終保持剋製。他們深知,東宋雖強,但與龐大的元朝相比,實力仍有差距。因此,朝廷的策略是:對待南洋小國激進,對待元軍保守。
而掃盲的初步效果,也在這一年體現了出來。雖然目前的教育內容還是以儒家學說為主,但隻要百姓識字,便能迅速接受新的知識。
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工匠的數量都得到了提升。更有一些心思活絡的人,從犄角旮旯裡找出了些雜書,如《數書九章》《詳解九章演演算法》《楊輝演演算法》《夢溪筆談》等。他們憑藉著興趣,開始鑽研數學、天文、地理、格物等雜學。
雖然這仍不是社會的主流,但比起南宋時期視科技為 “奇技淫巧” 的氛圍,已經有了天壤之彆。
而在遙遠的北方,元廷內部,一場巨大的動亂正在醞釀。
這一年,元世祖忽必烈為了加強中央集權,設定了東京等處行中書省,這一舉措極大地損害了蒙古貴族在地方的既得利益。
於是,成吉思汗幼弟鐵木哥斡赤斤的後裔、塔察兒之孫 ——乃顏,發動了叛亂。乃顏所繼承的分地以今呼倫貝爾地區為中心,控製著遼東的大部分地區。
忽必烈聞訊後,大怒,親自統率蒙漢兩路軍隊,由上都出發,征討乃顏。
元朝的注意力,被牢牢釘在了北方的草原上,根本無力再顧及海洋。
這,對於東宋來說,無疑是一個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的絕佳視窗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