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如這皇位，你來坐！
“楷兒，這天下，是咱們趙家的。”
宋徽宗的聲音帶著一種酒後的酣暢，悠悠響起。
“朕，老了，對這朝政，也倦了。”
“不如……”
“不如這皇位，你來坐！”
轟！
“陛下，萬萬不可！”
蔡京第一個從地上彈了起來，老臉煞白，連滾帶爬地撲到禦階之下。
“自古廢長立幼，乃取亂之道！太子殿下雖無大功，亦無大過，行此廢立之事，必致國本動搖啊陛下！”
“陛下三思！”
李綱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跟著跪倒。
“請陛下收回成命！”
滿朝文武，烏泱泱跪倒一片，呼聲震天。
他們可以接受趙楷功高蓋世，也可以接受他獲得無上榮寵。但絕不能接受這種毫無章法的皇位交替。
看著群臣跪諫，宋徽宗才從那股狂熱的興奮中清醒過來。
他好像，說了句不該說的話。
“咳咳，諸位愛卿這是做什麼。”
“朕不過是跟楷兒開個玩笑，試試他的心性罷了，都起來，都起來。”
蔡京等人站起身，一個個背後冷汗涔涔，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玩笑，玩笑……”
宋徽宗自己也覺得尷尬，連忙找補。
“不過，楷兒此番功勞，亙古罕有，不賞，不足以彰其功，不重賞，不足以安天下之心。”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一個合適的封賞。
“這樣吧。”
宋徽宗一拍龍椅扶手，朗聲道。
“晉封鄆王趙楷，為秦王！”
“加食邑五千戶，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蔡京最先反應過來，對著趙楷長揖及地。
“恭賀秦王殿下！”
滿朝文武，不論心中作何感想，此刻都齊齊躬身，向著那個身著玄色王袍的年輕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趙楷從頭到尾，神色都沒有太大變化。
他上前一步，對著宋徽宗行禮。
“兒臣，謝父皇隆恩。”
“好了，具體的事，隨朕到後宮詳談。”
宋徽宗拉著趙楷的手，徑直朝著後殿走去，留下滿朝文武在金鑾殿裡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
……
禦書房內，暖香裊裊。
宋徽宗屏退了所有下人，隻留下他和趙楷父子二人。
“楷兒，坐。”
“謝父皇。”
“還在怪父皇剛纔在殿上亂說話？”宋徽宗帶著歉意。
趙楷搖了搖頭：“父皇乃天子，金口玉言，何來亂說一說。”
“你啊。”宋徽宗指了指他，笑道，“就你懂事。”
他收斂了笑容，麵色變得嚴肅。
“朕知道，你這次回來，不隻是為了獻俘。你真正想做的，朕也清楚。”
趙楷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我大宋立國，太祖皇帝定下與士大夫共天下的國策，刑不上士大夫，成了鐵律。”
宋徽宗嘆了口氣，“這規矩，保我趙氏江山百餘年，可到了今天，也成了國家的桎梏。朕不是不知道，隻是……動不了。”
趙楷終於開口：“父皇聖明。”
“朕不聖明，朕若聖明，何至於國庫空虛，河北盜匪四起？”
宋徽宗看著趙楷，“朕動不了，但你可以。朕會替你鋪好路。”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極低。
“老大（趙桓）性情懦弱，難當大任。朕今日之言，並非全是玩笑。”
“隻要你點頭，明日，朕便可下詔，廢黜太子。”
趙楷站起身，對著宋徽宗深深一拜。
“父皇，萬萬不可。”
“為何？”
“太子無大過，廢長立幼，名不正言不順，必會引得天下人心浮動，於國無益。”
趙楷抬起頭，“兒臣想要的，是一個強盛安穩的大宋，而不是一個因儲位之爭而內耗分裂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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