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棫立於高坡帥帳前,望著下方連綿不絕、旌旗招展的大軍,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他素來欣賞韓信的一句話,此刻更覺所言非虛——如何統率十萬大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隻需十個服從命令的將軍便夠了。
眼下二十萬大軍環伺,排程起來竟也得心應手。
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帶,心中暗道:看來這「多多益善」的成就,今日便能輕鬆刷到。
紀白侍立在旁,忙不迭地催促身後的文士記錄:「興威十二年,八荒**,寰宇至尊之天地人大可汗親討高棉帝國。高棉帝國貴族不得人心,平民倒戈,兵至真臘,率五十萬大軍如臂指使,所向披靡!」
文士握著毛筆,剛要落下,忽然抬頭遲疑道:「紀大人,五十萬大軍……是不是少了點?不足以彰顯天可汗的神威。」
紀白眼睛一亮,轉頭看向趙棫,見趙棫未加阻攔,便拍板道:「你說得對!就記載百萬大軍!」
「好!」文士毫不猶豫,提筆在竹簡上刻下「百萬大軍」四字。
真臘總督府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陸喻舟那位「好兄弟」的兄長,正是真臘總督瓦·克。
他聽聞宋軍大軍壓境的匯報,額頭上早已冷汗涔涔,浸濕了胸前的錦袍。
「百萬大軍?」瓦·克猛地拍向案幾,茶杯震得哐當作響,「哪來的百萬大軍?我真臘周邊攏共纔有多少人口,他能湊出百萬之眾?」
手下斥候瑟瑟發抖地回話:「總督大人,對麵軍隊皆是如此聲稱,營寨連綿數十裡,一眼望不到頭……」
「蠢貨!」瓦·克怒不可遏,指著斥候的鼻子大罵,「敵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不會自己數數嗎?到底有多少人,給我查清楚!」
那斥候領命而去,在陣前躲躲藏藏數了大半日,回來時臉色慘白,支支吾吾道:「總督大人,敵軍人數太多,密密麻麻的,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多,實在數不清……」
「廢物!」瓦·克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個廢物拖出去砍了!」
就在此時,府門被急匆匆推開,瓦·克的弟弟索·克——也就是陸喻舟的那位「好兄弟」,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他衣衫不整,滿頭大汗,進門就急聲問道:「大哥,你到底惹了什麼大人物?怎麼會有這麼多士兵攻打真臘?」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瓦·克餘怒未消,狠狠瞪了他一眼,「最近是不是你在外招惹了什麼是非?」
「我沒有啊!」索·克連連擺手,一臉冤枉,「我平日裡就做點生意,哪敢招惹什麼大人物?」
瓦·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疲憊地擺了擺手:「算了,現在追究這些也沒用。派個使者去對方大營問問,到底為何興兵。你去一趟吧。」
「啊?我?」索·克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驚恐。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去最合適。」瓦·克沉聲道。
索·克猶豫著後退一步,哭喪著臉道:「可若是談崩了,他們殺了我怎麼辦?我可是你親弟弟啊!」
瓦·克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絕望:「你若談崩被殺,你以為我還能活多久?真臘城破之日,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就是了。」
「可是……」索·克還想爭辯。
「不必再說!」瓦·克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
索·克無奈,隻得躬身退下。
走出總督府,他臉上的慌亂瞬間被怨毒取代,心中暗罵:「不仁不義的東西!我有錢有財,就算城破了,去哪不能過上好日子?憑什麼要陪你去冒險?這禍事是你惹出來的,卻要我來承受,哪有這樣的兄弟?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沒有前往黃巾軍大營,而是轉身回了自己府邸,迅速收拾起金銀財寶,帶著幾個心腹,悄悄朝著吳哥城的方向逃去。
索·克逃跑的訊息很快傳到了瓦·克耳中。
手下將領請命道:「總督大人,索·克大人臨陣脫逃,形同叛敵,要不要屬下帶人把他抓回來?」
瓦·克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緩緩抬起的手臂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
這禍事終究是他惹出來的,不該連累弟弟。
隻是,城中滿打滿算,加上臨時徵召的民兵,也隻有一萬士兵,如何抵擋對方的百萬大軍?
事已至此,瓦·克隻能硬著頭皮,另派了一名使者前往黃巾軍大營交涉。
「問本將軍為何興兵?」趙棫斜倚在帥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嗬嗬笑著看向紀白,「紀白,你告訴他。」
紀白上前一步,對著使者厲聲嗬斥:「你家總督瓦·克膽大包天,竟敢拐賣占城國王獻給天可汗的五千名奴隸!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難道還需要問我軍為何興兵?」
使者聞言,大驚失色,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心中暗暗叫苦:原來總督大人乾出了這等蠢事,竟然還敢派他來詢問緣由!
幸好大宋乃是天朝上國,素有不斬來使的規矩,否則他今日必死無疑。
使者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地返回真臘城,將紀白的話原封不動地稟報給了瓦·克。
「我什麼時候拐賣了占城國王送來的五千奴隸?」瓦·克滿臉錯愕,一頭霧水,「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查!給我徹查到底!」瓦·克猛地站起身,厲聲下令。
半晌之後,手下終於查明瞭真相——原來是索·克暗中拐走了占城送來的五千名奴隸,將他們賣給了東宋的奴隸商人,中飽私囊。
「好!好一個索·克!」瓦·克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罵道。
他之前還一直愧疚自己連累了弟弟,沒想到從始至終,罪魁禍首就是這個親弟弟!
事已至此,瓦·克隻能再次派人前往黃巾軍大營,陳明事情的原委,希望能平息趙棫的怒火。
「既然是你家總督的弟弟所為,那你家總督的弟弟現在在哪?」趙棫抬眸問道,語氣平淡無波。
使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隻得如實稟報:「索·克……索·克大人已經逃跑了。」
「哈哈哈!」趙棫氣得笑了起來,拍著帥椅道,「你是不是當本將軍傻?這種謊話也敢拿來糊弄我?不必多說,讓你們總督洗乾淨脖子,等著本將軍破城吧!」
使者嚇得魂飛魄散,灰溜溜地逃回了真臘城。
他哪裡知道,即便瓦·克真的能把索·克交出來,趙棫也絕不會放過真臘——他聚集這二十萬黃巾軍,可不是為了過家家的。
這二十萬黃巾軍,早已被趙棫重新整編,分為二十個軍,以數字依次命名,第一軍至第二十軍。
每個軍的統帥都由高棉人擔任,稱為「渠帥」。
趙棫為他們取了漢名:陳吳哥、林真臘、周扶南、陸柬埔、鄭蒲甘、謝占城、吳金邊、楊磅遜、羅洞裡、高暹羅、蔡瀾滄、馮湄公、石巴山、李琅勃、張波羅、黃貢象、蘇丹霞、莫水神、黎安頌、王束埔寨。
「我做如下部署。」趙棫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拿起木桿指點道,「陳吳哥率領第一軍攻打東門,林真臘率領第二軍攻打南門,周扶南率領第三軍攻打西門,陸柬埔率領第四軍攻打北門!」
「紀白,你複述一遍。」趙棫轉頭吩咐道。
昨日軍中文士染病臥床,記錄之事便由紀白代勞。
他握著毛筆,皺著眉頭,一臉為難地問道:「官家,這『陸柬埔』的『柬』字,怎麼寫啊?」
趙棫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道:「算了,換個人吧。讓鄭蒲甘率領第五軍去攻打北門。」
一旁的陸柬埔滿臉問號,心中暗自吐槽:名字起得偏僻,能怪我嗎?
再說了,這名字也不是我自己取的啊!
但他不敢有絲毫怨言,躬身領命後,便匆匆前往黃巾大營調兵。
值得一提的是,黃巾軍與宋軍的軍營並未修建在一起,而是相隔數裡。
這般安排,一來是為了防止戰鬥力低下的黃巾軍影響宋軍的軍紀,二來也是為了避免黃巾軍潰敗時,衝擊到宋軍的大營。
黃巾軍的裝備極為簡陋,士兵們大多找根木頭削尖了當作長槍,甲冑更是一件沒有,甚至有不少婦孺老幼混雜在隊伍中,堪稱魚龍混雜、良莠不齊。
以大宋如今的鋼鐵產能,趙棫完全能在短時間內湊齊裝備二十萬軍隊的冷兵器,但他覺得沒有必要。
若是黃巾軍也全副武裝,那還能叫黃巾軍嗎?
部署完畢後,陳吳哥、林真臘、周扶南、鄭蒲甘四人,各自率領一萬大軍,對真臘城發起了圍攻。
然而,連續攻打了數日,黃巾軍死傷慘重,屍橫遍野,卻始終未能將真臘城攻破。
城頭上的瓦·克看到這一幕,緊繃的心絃終於暫時鬆弛下來。
他長舒一口氣,喃喃道:「原來隻是一群烏合之眾,人多而已,根本沒有什麼戰鬥力。」
二十萬人每日消耗的糧草數量極為龐大,隻要他能堅守城池,等到敵軍糧草不濟,自然會不戰而潰。
可瓦·克不知道的是,趙棫短時間內根本不擔心糧草問題。
黃巾軍所到之處,燒殺搶掠,寸草不生,早已匯集了大量的糧草。
簡單算一筆帳:一名普通平民家中,通常會留存半年的存糧;即便有不少人家連半年存糧都拿不出來,但也有許多貴族家中藏著數年的存糧。
綜合下來,平均每個人能貢獻出半年的存糧。
更何況,黃巾軍在擴張的過程中,有大量高棉人死於戰亂,這使得剩餘人員的平均口糧,足以支撐大半年的時間。
至於大半年之後怎麼辦?
趙棫對此毫不在意。
高棉人吃不飽飯,關他這個暹羅國王什麼事?
要找,就去找他們的高棉國王尼佩安·巴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