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源源不斷的同胞屍體、城頭士兵日漸低落的士氣,像兩把鈍刀反覆切割著烏通王的神經。
他站在城樓之上,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攻城人群與城牆上猶豫不決的士兵,臉色慘白如紙——再這樣僵持下去,不等宋軍攻破城池,阿瑜陀耶城裡就要先爆發兵變了。 書庫廣,.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些臨時徵集的民兵雖然缺乏訓練、毫無戰鬥力,但勝在人數眾多。
四萬人對宋軍的兩萬人,總歸有幾分勝算。
賭一把,或許還有翻盤的希望;若是坐以待斃,隻能是死路一條。
烏通王咬碎了牙,最終下定決心主動出擊:「留一萬兵力守城以防不測,其餘四萬大軍,隨朕出城,與宋軍決一死戰!」
可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他麵對的不是普通的兩萬人,而是兩萬裝備著燧發槍的宋軍——最大有效射程五百米,每分鐘射速兩發,這樣的火力,根本不是冷兵器軍隊能夠抗衡的。
「放!」隨著宋軍指揮官一聲令下,密集的槍聲瞬間響徹戰場。
鉛彈如暴雨般呼嘯著飛向暹羅大軍,前排的士兵還沒看清宋軍的模樣,就紛紛倒在血泊之中。
他們甚至沒能摸到宋軍的一片衣角,就留下了數千具屍體,鮮血染紅了城外的曠野。
如此巨大的傷亡,對於暹羅這種臨時拚湊的非職業軍隊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恐懼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前排的士兵率先崩潰,扔掉手中的武器,尖叫著向後逃竄:「快逃啊!打不過的!」
「是釋迦牟尼佛的懲罰!我們得罪了神明!」
潰兵如潮水般向後湧去,烏通王親自率領的五千精銳部隊瞬間被淹沒在逃亡的人潮之中。
混亂中,甚至有不少精銳士兵也放棄了抵抗,加入了潰逃的行列。
趙棫站在高坡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揮刀下令:「全軍出擊!」
話音剛落,他翻身上馬,率領一千龍騎兵沖入潰軍之中。
馬蹄踏過之處,慘叫連連,亮銀槍揮舞間,不斷收割著暹羅士兵的生命,如入無人之境。
半個時辰後,戰場之上已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暹羅士兵投降者、死亡者不計其數,僥倖逃脫的寥寥無幾。
而烏通王則帶著兩千殘部,拚了命才退回阿瑜陀耶城,緊閉城門,再也不敢露頭。
「快寫!官家神勇,一人破三十萬軍,斬首十萬!」
紀白站在趙棫身旁,看得熱血沸騰,連忙吩咐旁邊的文士記錄戰報。
文士見到越來越離譜的戰報,已經麻了。
史家據事直書一字不改。
哦,不對,他也不是史官啊。
那沒事了。
逃入城中的烏通王,癱坐在王座上,渾身顫抖,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戰場上的場景,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這尼瑪還是這個時代的軍隊嗎?這根本就是拿鋼刀砍原始人,完全沒有可比性!
城中的將領和貴族們,也被宋軍恐怖的戰鬥力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烏通王麵前,提議投降。
烏通王的目光落在一旁艷麗的王後素攀武裡身上,腦海中瞬間湧入種種不堪的畫麵,尖銳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帶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那種事情,不要啊。
那種屈辱,他絕不能忍受!
「不行!不能投降!」
烏通王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宋軍遠端攻擊手段強大,但巷戰之中,他們的火器難以發揮作用!我們可以開啟城門,放宋軍入城,憑藉巷道與其貼身肉搏,定能取勝!」
將領和貴族們聞言,麵麵相覷,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猶豫,有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牴觸。
烏通王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殿內的空氣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將領和貴族們沒有按照他的命令列事,烏通王也沒有進一步逼迫,雙方就這樣陷入了死寂。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壓抑的氛圍讓人喘不過氣。
「哐當——」突然,一隻酒杯掉落在地,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殿內的寂靜,也徹底打破了僵持的局勢。
下一刻,貴族和將領們猛地站起身,指揮著身旁的士兵,與烏通王的親衛打作一團。
最終,寡不敵眾的烏通王被牢牢控製住,動彈不得。
很快,趙棫就看到暹羅的貴族們押著五花大綁的烏通王,開啟城門出城投降。
「尊敬的宋國將軍!」為首的貴族滿臉諂媚地說道,「此前與大宋為敵,都是烏通王一人的主意,與我等無關!我們願意向大宋臣服,希望將軍能饒過我等性命!」
趙棫也不擺架子,笑嘻嘻地走上前,繞著烏通王轉了一圈,問道:「烏通王,你服了麼?」
烏通王猛地轉過頭,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甘:「若不是這群背主之臣背叛,我怎麼會敗?我不服!」
「放肆!」
「休得無禮!怎麼和上國將軍說話!」投降的將領和貴族們生怕烏通王激怒趙棫,連忙上前怒斥。
趙棫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既然你不服,那本將軍就放了你。你回城重整軍隊,與我再戰一場!」
烏通王瞪大了雙眼,滿臉難以置信:「你說什麼?你要放走我?」
「本將軍一言九鼎,豈會騙你?」趙棫揮了揮手,讓手下士兵解開了烏通王的繩索。
烏通王心中狂喜,暗自發誓:今日你放我一馬,他日我定要捲土重來,讓你為今日的決定後悔終生!
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趙棫放了烏通王還不夠,竟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下令將那些投降的暹羅將領和貴族也一併交還給烏通王。
那些投降的將領和貴族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但趙棫心意已決,豈會被他們改變?
這些人見狀,麵如死灰。
果不其然,他們被帶回城中的第一時間,就被怒火中燒的烏通王下令全部處死。
「哈哈!趙獸,多謝你幫我清理了這些不忠之人!」烏通王站在屍體旁,放聲大笑,對接下來的戰鬥更加充滿信心——少了內鬼,軍隊的戰鬥力定會大大提升。
第二天,烏通王開啟城門,擺下「請君入甕」的架勢,等待宋軍入城。
趙棫見狀,絲毫不懼,當即下令全軍入城。
暹羅軍早已躲在巷道拐角處,緊握手中的鋼刀,準備等宋軍進入伏擊圈後,發起近身攻擊。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宋軍士兵在進入巷道後,並沒有急於推進,而是掏出一根根小臂大小的圓柱形木塊,朝著巷子深處扔了過去。
「崩!崩!崩!」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響起,震耳欲聾。
宋軍扔出的正是手榴彈——由於此時的黑火藥爆炸威力遠不及後世,所以手榴彈的體型做得極大。
爆炸產生的鐵片四處飛濺,將躲在巷子中的暹羅士兵全部炸死,無一倖免。
宋軍輕而易舉地擊敗了暹羅軍隊,也徹底破滅了烏通王依靠巷戰取勝的希望。
很快,烏通王再次被士兵押到了趙棫麵前。
「烏通王,這次你可服氣?」趙棫靠在一根廊柱上,似笑非笑地問道。
烏通王眼珠子一轉,強裝硬氣地說道:「我不服!你不過是憑藉武器之利和強大的國力罷了!若是你我身份倒換,我絕不會比你差!」
「哈哈哈!」趙棫大笑一聲,笑聲未落,手中的亮銀槍已猛地刺出,刺穿了烏通王的胸膛。
烏通王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不是吧?你不是應該像上次一樣,繼續放走我嗎?
趙棫收回長槍,心中暗道:本來還想和你再玩幾輪,可你竟想和我身份倒換?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給你這個機會?
既然不服氣,那就隻能請你去死了。
「記!」紀白立刻上前,吩咐隨行的文士,「官家仁義,八擒烏通王。最終烏通王感念官家的仁德,羞愧難當,自盡於阿瑜陀耶城!」
文士拿起筆,一邊記錄,一邊在心中默默統計——這場暹羅之戰,官家的戰報裡,前前後後加起來,一人就擊敗了百萬大軍,斬首五十萬。
不愧是「八荒**,寰宇至尊之天地人大可汗」!
趙棫下令讓手下士兵打掃戰場,掃清城中的餘孽。
如今暹羅已被攻下,城中的暹羅人便成了他的資產,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意揮霍。
天色漸晚,趙棫準備在烏通王的王宮中下榻。
這時,紀白領著一名雍容華貴、相貌極美的婦人走了進來——正是烏通王的王後素攀武裡。
趙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的宮中雖有各族的年輕女奴,卻從未有過這樣風韻猶存的人妻,更何況還是一國之君的妻子。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地說道:「她剛死了丈夫,給她披上孝服。」
紀白心領神會,立刻下去安排。
當晚,他便將穿著一身孝服的王後送入了趙棫的寢殿。
趙棫摟著素攀武裡,睡在了烏通王曾經的床榻之上,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