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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威尼斯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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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總督府內,氣氛凝滯如冰。

卡拉多·丹多洛剛聽完大議會的決議,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險些栽倒,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兩名身著深藍色軍裝的宋軍士兵便大步上前,冰涼的鐵鏈「嘩啦」一聲纏上他的手腕,鎖得緊實。

他掙紮著嘶吼,眼神裡滿是不甘與怨毒,卻被士兵死死按住肩膀,拖拽著往外走,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商會會長,此刻狼狽不堪,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當場被捕。

三天後,聖馬可廣場人聲鼎沸,陽光刺眼,卻驅不散空氣中的肅殺之氣。   伴你讀,.超貼心

威尼斯的百姓被強行聚集在廣場四周,神色惶恐地望著廣場中央的行刑台。丹多洛被反綁在柱子上,頭髮淩亂,衣衫襤褸,臉上布滿灰塵與血跡,往日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隨著行刑官一聲令下,鋒利的長刀劃破長空,鮮血噴湧而出,丹多洛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他的頭顱被迅速拾起,洗淨後裝入一個透明的玻璃匣中,由專人護送,登上前往開羅的艦船,作為震懾四方的信物,呈遞到趙棫麵前。

與此同時,威尼斯港口內,一百萬兩白銀被小心翼翼地裝載上船,整整裝滿了二十艘小船,每一艘都吃水極深,在宋軍虯龍號的拖拽下,緩緩駛離威尼斯,朝著塔爾圖斯港而去,成為大宋的戰利品。

至於那些被俘的威尼斯水手,共計八百餘人,被宋軍分批交給奴隸商人,每一個都被明碼標價,換回了大量白銀,淪為任人買賣的商品,為大宋再添一筆財富。

這場戰爭的落幕,以《威尼斯條約》的簽訂為標誌,這一條約在歷史上留下了深刻印記,也標誌著威尼斯正式淪為半殖民地半共和社會,徹底淪為東宋在地中海的附庸。

其實按東宋的實力,本可直接吞併威尼斯,但歐洲疆域遼闊,彼時東宋正全力消化馬穆魯克蘇丹國的廣闊土地,國庫與人力皆有損耗,暫時無力將勢力延伸至歐洲深處,隻能先以條約約束,待日後再作打算。

興威四十五年秋,開羅。

秋風裹挾著尼羅河的濕潤氣息,吹進曾經屬於馬穆魯克蘇丹的宮殿,驅散了秋日的燥熱。

嶽翻江身著一身體麵的錦袍,第一次踏入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心中滿是忐忑與敬畏。

大廳寬敞明亮,牆壁上鑲嵌著各色寶石,地麵鋪著光滑的大理石,反射著陽光,顯得格外華貴。

大廳中央,一位六十來歲的老人正坐在鋪著虎皮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水,神色淡然。

那不是象徵皇權的龍椅,也不是威嚴的禦座,隻是一把尋常的雕花椅子,可老人就那樣靜靜坐在那裡,周身便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嶽翻江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雙膝跪地,額頭重重觸地,聲音恭敬而顫抖:「草民嶽翻江,叩見官家,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趙棫的聲音溫和舒緩,沒有半分帝王的威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朕聽樂山說了,你在英格蘭做得不錯,把菸草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

嶽翻江猛地一愣,連忙抬起頭,眼中滿是詫異,他沒想到,自己在英格蘭的瑣碎生意,竟能傳入官家耳中。

他抬眼望去,趙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平和,沒有半分架子。

趙棫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語氣隨意:「坐吧,別一直跪著,朕不愛看人跪。」

嶽翻江心中一暖,小心翼翼地起身,輕輕坐在椅子邊緣,身體繃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放鬆,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個菸草生意,」趙棫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椅扶手,語氣平淡地問道,「一年能賺多少?」

嶽翻江不敢有半分隱瞞,如實回答:「回官家,今年大概能賺兩萬兩白銀。明年煙田擴到一千畝,產量翻倍,利潤也能跟著翻倍。」

「兩萬兩,」趙棫微微頷首,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不少了。這生意,比打仗來錢快多了,不過往後其他商人也會跟風販賣菸草,這般暴利的日子,怕是維持不了太久。」

嶽翻江心中一凜,深知官家所言極是,卻不知該如何接話,隻能微微低頭,恭敬聆聽。

趙棫緩緩站起身,邁步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尼羅河上的點點帆影,目光悠遠。「樂山說你有膽有謀,識時務,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談,懂得審時度勢。」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嶽翻江身上,語氣鄭重,「朕身邊,正缺你這樣的人。英格蘭那一塊,皇家商會的菸草生意,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你需要多少白銀周轉,儘管向朕提,賺了錢,三成便賞給你,作為酬勞。」

身為大宋官家,手下沒有一個姓嶽的得力心腹,於趙棫而言,終究是一件遺憾之事,而嶽翻江的出現,恰好填補了這份空缺。

嶽翻江徹底愣住了,雙目圓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嘴唇微微顫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緩過神,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官家……草民隻是個尋常商人,胸無大誌,恐難當此重任啊……」

「商人怎麼了?」趙棫笑了,語氣豁達,「朕還是商人呢,朕是皇家商會的掌控者,是整個大宋最大的商人。」

他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目光銳利而堅定,「你在英格蘭鋪下的人脈與線路,很好,往後菸草生意,就從你手裡走。地中海沿岸那些國家,若是有不聽話、敢挑釁大宋的,隨時告訴朕。」

嶽翻江終於反應過來,再次雙膝跪地,眼眶瞬間紅潤,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重重叩首,聲音鏗鏘有力:「草民……臣……定不負官家所託!」

「臣從小便沒了父親,四處漂泊,幸得官家垂憐,纔有今日的容身之地,官家於臣,如同君父一般。沒有官家,便沒有草民的今天,臣定當肝腦塗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說罷,他再次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同年冬,泰晤士河上飄著濃重的薄霧,寒意刺骨。

嶽翻江的船隊再次駛入倫敦港,與上次不同,這一次,他帶來的不是八艘船,而是整整二十艘,艦船巍峨,桅杆如林,多出的艦船,皆是用皇家商會的白銀購置而來。

皇家商會的資本雄厚得令人恐怖,若不是受製於菸草的產量,無法供應更多貨物,購置的艦船還能更多。

桅杆之上,東宋的龍旗與嶽家的旗幟並排飄揚,獵獵作響,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醒目,彰顯著大宋的威嚴與嶽翻江的底氣。

霍蘭德伯爵早已在碼頭上等候,當他看到那支浩浩蕩蕩的船隊時,臉色變了又變,從最初的驚訝,到震驚,再到強行掩飾的平靜,指尖微微顫抖,心中暗自驚嘆嶽翻江在大宋朝廷中的分量。

「嶽。」他快步迎上前,努力壓下心中的波瀾,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目光落在那些艦船上,語氣複雜,「這些船……」

嶽翻江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語氣從容:「朝廷的船。伯爵先生,往後咱們的生意,可以做得更大了。」

霍蘭德沉默片刻,看著嶽翻江眼中的底氣與從容,也緩緩笑了,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與討好:「好,很好,真是太好了。」

泰晤士河上的霧越來越濃,將整個港口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但遠處的倫敦城,燈火通明,點點燈火穿透薄霧,映亮了夜空。

無數英格蘭的貴族,癱坐在自家府邸的椅子上,手中捧著菸鬥,吸一口菸草,在煙霧繚繞中,神情癡迷,彷彿抵達了天堂。

同年,美洲,曼塔港。

大宋美洲總督府便坐落在此處,背山麵海,氣勢恢宏。

自從興威二十一年正式設立總督府至今,已有整整二十年之久。

這二十年裡,曼塔港從一片荒蕪的荒灘,逐漸發展成為美洲除銀縣之外最富饒的城市,商賈雲集,煙火鼎盛。

沈倦舟乘坐蒸汽船,緩緩踏入曼塔港,海風裹挾著濃重的鹹腥氣息撲麵而來,吹亂了他的衣袍,卻掩不住空氣中那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煤煙。

他抬起頭,望向港口後方那座依山而建的城市,目光中滿是恍惚。

二十年,足夠讓一片荒灘長出整齊的街道、錯落的房屋、寬敞的倉庫,也足夠讓一座新興港口,染上大宋故土的烙印——那些高聳的煙囪,正源源不斷地噴吐著黑煙;那些蒸汽機發出有節奏的「轟隆」聲,如同城市的喘息;那些在午後陽光下泛著灰黃色的霧靄,與澳洲城市的模樣,何其相似。

「沈相,不,沈總督。」身旁的迎接官員連忙及時改口,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彎腰行禮,語氣謙卑,「一路舟車勞頓,辛苦您了。馬車已經備好,先到府衙歇息,屬下已備好了膳食。」

沈倦舟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官員,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心中暗自思忖:就你這情商,這輩子怕是再也沒機會回澳洲了。

他沒有動,目光越過港口新建的棧橋和鱗次櫛比的倉庫,落在更遠處的山坡上。

那裡,一片片整齊的梯田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嫩綠的作物在陽光下泛著勃勃生機,隨風搖曳,長勢喜人。

「那裡種的什麼?」沈倦舟開口,聲音平淡,沒有半分波瀾。

「回總督,是菸葉。」官員連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這裡的氣候適宜,菸葉一年能種兩季,比種糧食劃算多了。如今曼塔港出口的貨物裡,菸葉能排進前三,不管是銀縣那些挖白銀的礦工,還是煤礦裡的工人,都喜歡抽這個緩解勞作的壓力。」

沈倦舟微微頷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望著那片煙田,思緒飄遠。

他想起自己曾經寫過的那篇關於儒學革新的文章,想起朝堂上那些關於「仁」與「禮」的激烈辯駁,想起趙棫那道冰冷的聖旨——「罷沈倦舟左相職,落職知美洲」。

「好一個『知美洲』。」他在心裡輕輕笑了笑,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釋然。

馬車沿著新修的碎石水泥路,緩緩駛入城區。

路兩旁,店鋪鱗次櫛比,招牌上用工整的漢字寫著「張記雜貨」「李記鐵器」「南洋布莊」,透著濃濃的大宋氣息。

幾個穿著短褐、麵板黝黑的本地人,扛著沉重的貨包從店鋪裡出來,嘴裡用生硬的漢話討價還價,口音濃重,卻格外認真。

「三兩?上個月還二兩半呢!你這是坐地起價!」

「那是上個月,這個月海運運費漲了,你找誰都是這個價,我可沒坑你!」

這漢話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生硬晦澀,完全沒有澳洲官話的流暢動聽。

但在遙遠的美洲,能讓本地人做到人人說漢話、用漢話交易,已經很讓沈倦舟意外了。

「本地人學漢話的多嗎?」他轉頭,看向坐在對麵的陪同官員。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姓陳,是曼塔港市舶司主事,據說在澳洲考了兩次進士都沒中,索性放棄科舉,來美洲碰運氣,倒是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

「回總督,這裡的人都學說漢話。」陳主事連忙回答,語氣堅定,「在咱們大宋的地界,不會說漢話的,就是蠻夷,沒人願意跟他們打交道,時間長了,他們自然就學著說了。」

馬車緩緩停下,在一座兩層高的磚樓前駐足。樓前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美洲總督府」五個大字,筆力遒勁,落款是「興威二十一年立」。

沈倦舟推開車門,站在匾額之下,仰頭凝望了很久,目光複雜。

興威二十一年,那一年,他還在新鄉,還在為大宋的教育改革奔走呼號,還在殫精竭慮,想著如何讓古老的儒學,在新時代活下去、煥發生機。

二十年光陰流轉,物是人非。

如今,他卻親手「背叛」了儒學——或者說,是背叛了那些墨守成規、腐朽僵化的舊儒學。

他心中清楚,自己要在這片新大陸上,闖出一條屬於新儒學的道路,完成「為往聖繼絕學」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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