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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慶殿。
"大赦天下?"
當趙赫宣佈這個決定時,滿朝文武一片嘩然。
"陛下,萬萬不可!"一個官員越眾而出,神色激動,"先帝駕崩不足三月,此時大赦天下,恐怕……恐怕會惹來非議!"
趙赫認出了此人——禦史中丞劉摯,舊黨乾將,以直言敢諫著稱。
"劉卿此言差矣。"他不慌不忙地開口,"先帝雖已賓天,但新帝登基,本就是普天同慶之事。大赦天下,既顯新皇仁德,又安萬民之心,有何不可?"
"可是陛下……"
"而且,"趙赫打斷他,"朕這次大赦,不是無差彆赦免。朕隻赦免三類人:冤枉入獄者、輕微罪犯、以及……因言獲罪者。"
"因言獲罪"四個字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劉摯臉色微變。
大宋立國以來,黨爭不斷。因言獲罪者,大多是舊黨成員,被新黨以各種藉口下獄。如果皇帝真的赦免這些人,那無疑是在向舊黨示好。
"陛下聖明!"一個官員率先跪下,高呼萬歲。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來。
趙赫目光掃過殿中諸人。
他注意到,章惇站在最前麵,臉色鐵青,卻冇有說話。
"章卿,"他主動點名,"你以為如何?"
章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臣……以為陛下英明。"
"好。"趙赫滿意地點頭,"那就這麼定了。三日後,舉行大赦儀式。"
大朝會結束後,趙赫留下了一個特殊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他看著殿中那個年輕的身影。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身著青衫,麵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傲氣。
"回陛下,草民方軫。"
方軫。
趙赫在腦中搜尋這個名字。
此人後來是堅定的抗金派,在靖康之變中立下大功。隻是此刻,他應該還是一個小小的太學生。
"你是太學生?"
"是。"方軫不卑不亢,"草民在太學讀書,今日隨眾覲見。"
"你在太學中學的是什麼?"
"聖人之道,經世致用。"
趙赫微微一笑:"那你可知道,當今朝局如何?"
方軫沉默片刻,鼓起勇氣說道:"草民鬥膽直言。當今朝局,可用八個字形容——廟堂之上,烏煙瘴氣。"
"哦?"
"陛下初登大寶,本應勵精圖治,中興大宋。"方軫的聲音越來越大,"可如今呢?章惇把持朝政,結黨營私,打壓異已。滿朝文武,要麼是他的走狗,要麼是縮頭烏龜!"
"大膽!"梁師成厲聲嗬斥。
"無妨。"趙赫擺擺手,示意他退下,"讓他說下去。"
"草民還聽說,"方軫越說越激動,"陛下龍體欠安期間,章惇竟然上書要求攝政!他這是狼子野心,圖謀不軌!"
"方軫!"趙赫陡然提高聲音。
方軫渾身一震,撲通跪倒:"草民……草民失言,請陛下治罪!"
趙赫走到他麵前,俯視著他。
"你說得很好。"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朕需要像你這樣敢說真話的人。"
方軫愣住了。
"朕今日留下你,是想給你一個機會。"趙赫轉身回到座位上,"朕要在太學中選拔一批人才,組成一個特殊的機構——'清議堂'。"
"清議堂?"
"對。"趙赫點頭,"清議堂的任務,是議論朝政,彈劾奸臣。他們有直接向朕上書的權力,不必經過任何官員。"
方軫激動得渾身發抖:"陛下……陛下當真?"
"君無戲言。"趙赫看著他,"朕讓你做清議堂的第一任堂主,你可敢接?"
方軫猛地磕了三個響頭:"草民萬死不辭!"
"好。"趙赫滿意地點頭,"你先回去,秘密聯絡太學中品學兼優的學生。三日之後,朕等你的名單。"
"是!"
方軫走後,梁師成忍不住開口:"陛下,這清議堂……是不是太激進了一些?"
"就是要激進。"趙赫冷笑,"章惇把持朝政多年,朝中無人敢忤逆他。朕需要一個機構,專門跟他唱反調。"
"可是陛下,這樣一來,朝中豈不是要大亂?"
"亂?"趙赫站起身,走到窗前,"朕就是要亂。"
"隻有亂了,才能打破現有的格局。隻有打破了格局,朕才能重新洗牌。"
他的目光幽深而銳利:"章惇以為朕年輕好欺負,朕就讓他看看,這個年輕的皇帝,有多少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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