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熒之印!”
短暫的交流之際,鄲陰已然將一門秘法傳了過來。
這位冥皇方纔所說的四大瑞獸,乘黃、白澤、幽熒與燭照,各有說法。
乘黃。
最初聽到與這個名字相關時,還是四大名捕出場時,趙無咎的輕功身法,乘黃禦風真訣。
此獸確實是相傳裡的上古之獸,“白民之國,有乘黃,其狀如狐,背有角,乘之壽二千歲”,黃帝乘之,由此又被稱為飛黃、騰黃,衍生出了後世的成語“飛黃騰達”。
白澤。
同樣是古代知名的瑞獸,也和黃帝有關,據說黃帝巡於東海時,白澤出,能言語,通萬物之情,知鬼神之事,由此也衍生出“王者有德,白澤出”,此瑞獸能辟除人間一切邪氣。
幽熒。
這個就不是展昭瞭解的古代傳聞了,但根據鄲陰傳來的秘法,竟也與黃帝有關。
昔黃帝南巡蒼梧,登祝融之峰,忽見天火墜於深壑,地裂現幽冥之隙。
有靈影自焰中凝形,鹿身金甲,雙角各蘊陰陽,踏火蓮而行,所過之處石開花謝,蟲死卵生,晝夜交替於一息。
帝驚問岐伯,對曰:“此乃天地火精與九幽死意相熔而孕,名曰幽熒。其角分執生死權柄,左角燃可續斷脈、焚邪祟,右角凝可引殘魂、安冥魄。昔者地火暴動,陰陽逆亂,正是此獸鎮於炎墟之下,調和生死之氣。”
帝遂采赤銅鑄左角形,玄玉雕右角態,分置南嶽祭壇與蒼梧地脈。
而今鄲陰傳來的那篇秘法,隱隱就是兩道真氣,一股可續命療傷、焚邪破障,一股可渡魂安魄,化解執念,合起來則是完整的“幽熒之印”。
“這小獸體內有‘乘黃之氣’,若是能習得‘乘黃之印’,自是最合適不過。”
“但‘乘黃之印’我不會,隻能傳你這‘幽熒之印’聊以替代……”
“所幸四大瑞獸之氣多有互通,你習得‘幽熒之印’,也能真正感受到它體內的力量,成為它真正的主人了!”
聽了鄲陰的傳音說明,展昭即刻感悟“幽熒之印”的同時,也做出了安排:“段天威我來對付,天青子由辭袖周旋,靈兒和謝兄一起速殺吳過!”
“明白!”
段天威確實是足以左右平衡的關鍵。
同為二境宗師,他可比天青子強得太多了,各方麵的威脅力都巨大。
而且另一位“鬼運算元”吳過,也絕對不能忽視。
此人在宗師層麵或許是較弱的,尚且比不過排行第三的“血屠手”厲殺,但再弱的宗師也是宗師,關鍵時刻一旦來上一記陰的,或許能左右戰局,令己方後悔莫及。
至於天青子,展昭反倒安排楚辭袖出戰,恰恰是看出了雙方的強弱點,並非田忌賽馬。
果不其然,率先殺出的正是天青子,龍劍矯夭如電,虎劍剛猛似雷,雙劍交疊,衝殺過來。
楚辭袖主動迎上,玉簫輕轉,身隨音走,九嶷煙波劍展開,如江南三月煙雨濛濛,將天青子的雙劍鋒芒儘數籠入一片空濛水色之中。
劍勢雖不剛猛,卻綿綿密密,無孔不入,走的就是一個“纏”字。
事實上,任何一位宗師若一心纏鬥,皆有機會拖住更高一境的對手。
若在平日,天青子尚可展開青霄道域,以浩瀚功力強行沖刷,破開這惱人的雲霧。
可此刻他耗損嚴重,道域難以凝聚,隻得沉下心神,劍勢漸入對方節奏,陷入你來我往的纏戰。
但他的心頭反倒隱隱一鬆,隻顧著與楚辭袖交鋒,不再看其他幾處。
另一邊,虞靈兒與謝靈韞已左右逼上,直取吳過。
吳過雙目圓瞪,忍不住怪叫一聲:“你們這!”
他心中叫苦不迭,場中明明有赤城真人、鄲陰兩位三境宗師,又有段天威、天青子兩位二境,自己不過是個初入一境的小透明,何德何能竟要同時麵對天南雙絕的合擊?
啪!
夜風捲過廢墟,塵煙漫起。
吳過向後滑退,險險避開那道撕裂夜幕的幽綠鞭影。
虞靈兒的天蛇鞭梢已凝起霜色,本命毒“空山雨”正隨鞭風彌散。
與此同時,本命蠱“金蠶蠱”發出無形的波紋,一境巔峰的真氣如潮奔湧,每一記鞭擊都裹挾著蝕骨的蠱毒之力。
吳過修為本就不及,此刻還要閉息防止劇毒侵襲,更被那鞭中寒意侵得經脈發僵。
但他牙關輕顫,狼狽避讓之際,細長的眼中卻又閃過探究之色。
身為軍師,戰前必觀天時、察地勢,再善用毒瘴、迷霧、亂石、殘垣等環境,更要體察人心,挑撥離間、誘敵深入、製造誤會,種種輔助手段信手拈來。
可今夜的戰場,根本不允許吳過從容佈置,他最大的算計優勢被砍掉,卻又敏銳地察覺到,虞靈兒鞭法中那絲微不可察的急促,瞥見了她眼角餘光頻頻投向遠處戰局的焦灼。
對方顯然也在擔心戰局,更是急於求勝。
“機會!”
吳過立刻展開絕學,七情攝魂訣。
此法不修真氣雄渾,不練肉身強橫,專攻人心破綻,往往窺敵情緒波動,引動其七情失衡,再施以雷霆一擊,正如其名——無過而勝,殺人不見血!
這門功法大成,還是從吳過得到“劍凶”蕭寂針對心劍神訣的筆記,由此研究出“心竅七針”。
吳過左手在袖中急撚,憂針纏絲繭的無形氣勁混入夜風,悄然纏向虞靈兒。
虞靈兒揮鞭的節奏忽地一頓,心頭莫名湧起展昭被打傷的畫麵,一股煩躁的憂慮如濕冷蛛網裹上靈台。
吳過得了喘息,趁勢右手指尖連點,三道細若遊絲的氣勁破空襲去,正是思針亂棋局。
虞靈兒身形微滯,眉宇間再度現出瞬息的茫然。
該攻還是該守?該馳援還是該破局?
然而念頭紛亂間,天蛇鞭的軌跡卻絲毫不亂,依舊狠狠抽下。
“該死的,這五仙教聖女怎麼這麼強!”
不是心竅七針無效,純粹是對方的武學功底強橫絕倫,吳過喉頭滾動,眼中血絲隱現,將自己的所有恐懼與掙紮壓成一聲暴喝:“破——!”
驚針破心防!
這聲邪異喝聲如錐直刺虞靈兒心神,終於令其身形一震,鞭勢停頓了下來。
“錚——”
一縷清越琴音恰在此時切入。
謝靈韞指落琴絃,清音七絕的“滌塵調”如冷泉漱玉,將邪喝中的攝魂之力盪滌一空,琴音更化作無形漣漪,反向籠罩而來。
“唔!”
吳過臉色驟白,悶哼疾退。
如果單純麵對一境巔峰的虞靈兒,他尚且能纏鬥,哪怕落於下風,也能勉強保持一個不敗的局麵。
但配合上謝靈韞的六藝控製,這就完全冇法打了,他不得不將影傀迷蹤步催至極限,卻在鞭影與音刃的夾縫間越發狼狽。
二十回合未過,他已汗透重衣,左肩被音刃擦過,血珠飛濺,右腿被鞭梢掃中,寒意順經脈上竄,整條腿逐漸麻木。
眼見虞靈兒鞭勢如龍捲再至,謝靈韞琴音凝劍封死退路,吳過終於魂飛魄散,扯開嗓子尖叫。
“大哥救我——!”
淒厲之聲劃破戰局,直衝段天威而去。
“小子!你想不到吧,老子又回來了!”
不遠處,段天威對其他一切充耳不聞,那雙死魚般僵硬的眼睛直直凝注在展昭身上,腹語傳音:“把煉竅秘法交出來,我可以幫你擋住赤城老道,讓你們離開!你們回去後,就能宣揚青城派與我惡人穀為伍,破了他正道宗門的名聲!”
展昭淡然道:“你這不是回來,你是根本冇有離開,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們惡人穀此次出動,原來不止是揚名,還為了上一代四凶!”
“鄲陰知道太多的事情了,他不死,太多的人心難安!”
段天威冷笑道:“你跟這個煉屍魔人混在一起,不怕為天下英雄恥笑麼?南俠之名來之不易,可彆如程墨寒一般,墮落到最後被迫入了惡人穀!”
展昭聞言,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裡冇有譏諷,隻有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靜:“殺了你,就冇有惡人穀了!”
話音落下的刹那——
鐺!!
劍與重拐悍然相撞!
冇有試探,冇有迂迴,這是最純粹的力量與意誌的正麵衝撞。
段天威雙柺如怒蛟翻海,每一擊都裹挾著覆海力場的磅礴重壓。
展昭則如激流中的礁石,以最簡單的劈、刺、格、擋應對。
無名劍在他手中似輕似重,輕時如柳絮拂麵,重時如泰山壓頂,每一劍都精準點在鐵柺力道最盛亦是最老之處。
鏗!鏗!鏗!
劍拐交擊之聲如連綿悶雷,震得四周殘垣簌簌落土。
“小子,看你能撐多久!!”
兩人身影在廢墟中央高速交錯,段天威的怒吼與腹語混雜,如惡鬼嘶嚎,展昭保持沉默,唯有劍鋒破空時發出的清越錚鳴,如龍吟九天,穿透一切嘈雜。
三十招轉瞬即過。
段天威越攻越急,覆海力場不斷收縮擠壓,試圖以絕對的力量碾碎這片“礁石”。
展昭的劍卻始終穩如磐石,劍意越來越內斂,所有力量凝於劍尖三寸,任你怒濤洶湧,我自一點破之。
偶爾劍光一閃,如天外流星,必逼得段天威回拐自救。
而彼此之間,不僅是力量的展示,更是武道的試探。
之前天南盛會之中,展昭和段天威有過短暫的交鋒,但雙方都有很大程度的保留。
可此時此刻,他們的竅穴同時綻放輝光,源源不斷的力量被壓榨出來,強強碰撞之間,終於窺見了彼此深層次的身體狀態。
“原來如此,此人已經走火入魔了!”
展昭心頭瞭然:“這傢夥雙腿殘廢,麵部漸僵,隻能用腹語傳音……並非天生殘疾,而是煉竅不慎,真氣淤塞足三陰、麵陽明諸穴,排不出去,也化不開,難怪他如此渴求煉竅秘法,原是為了疏通這身‘頑石’!”
段天威死魚眼中同時爆出駭人精光:“這小子的竅穴……竟如呼吸般自然開闔,將外力吞吐、轉化、散入百骸……圓融自如,生生不息……原來如此!煉竅生靈!這是賦予了它們靈性,令其自成輪轉!”
雙方同時有所感悟,手下的攻勢則更快更狠。
劍拐交擊的轟鳴仍在耳畔震盪,展昭的心神率先沉入空明之境。
段天威那淤塞如頑石的竅穴、強行衝關導致的肉身崩壞、癲狂求索中暴露的謬誤。
一切如鏡。
照見的不僅是對方的歧途,更映出了展昭自身竅穴神異法的未臻圓滿。
是了。
他先前以竅穴神異帶動周遭經脈,如星引群星,但終究是各司其職,未曾真正做到渾然一體。
而東海竅穴,則有一個關鍵思路——
竅穴不應隻是真氣的驛站,吞吐的節點,它們應是周天星辰,彼此呼應,與天地同息!
一念至此。
爻光、有無、天擊,三大竅穴大放光明。
同時第四個凝鍊竅穴也綻放出靈光。
下一道神異的思路確定了。
這道神異,當選六爻無形劍氣的二爻,任脈膻中穴,位於人體胸中,氣會膻中,合二爻之承上啟下,顯而不彰,乃運轉氣機的樞紐,膻中天樞穴。
而竅穴神異之用,正是整合內周天竅穴,因此此竅神異,不在增力蓄氣,不在破滅萬法,而在——
策!
策者,運籌之謀,排程之智,應變之機!
膻中天樞穴明光綻放的刹那,展昭周身三百六十五正穴同時輕輕一震。
並非真氣奔湧,亦非力量爆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宛如星圖歸位的秩序共鳴。
劍與拐再次悍然相撞。
鐺!
這一次,展昭以自身力量,卸去了段天威九成狂暴的覆海真氣,卻令剩下的一成,衝入自己手臂經脈,不阻不抗。
反而引導這股外力,如錘擊鐵,敲向自己腕間“神門”“陽穀”二穴。
哪怕隻有一成真氣,但由於這兩道竅穴並非神功絕藝的凝鍊竅穴,尋常宗師若敢如此,必是經脈受創的下場。
但爻光耀起,帶動著那兩處竅穴驟然亮起。
不是被沖垮,而是被“喚醒”。
明光自穴竅深處綻放,如夜中燃燈。
更玄妙的是,這光芒並非孤立,它如漣漪擴散,瞬間牽動了手臂“曲池”“手三裡”,再蔓延至肩頸“肩井”“天鼎”,繼而如星火燎原,向軀乾、向雙腿、向周身所有經絡節點奔湧而去。
每一擊皆是如此。
一竅明,百竅應。
段天威露出驚疑不定之色,旋即明白了什麼,心頭震怒。
展昭從段天威身上領悟到,煉竅之路不是強化,是周天一體。
段天威從展昭身上窺得了,煉竅秘法不是強通,是靈性自然。
兩者都有巨大的收穫。
但展昭能夠即刻在戰鬥中運用。
段天威即便有所收穫,也隻能脫戰後慢慢琢磨。
以致於此時此刻,他麵容難看地發現,展昭體內,一點明光起於腕間,隨即兩點、四點、八點……如夜幕被逐顆點燃的星辰,三百六十五處正穴,次第亮起!
那不是真氣暴發的外顯,而是竅穴本身在甦醒,在呼吸,在彼此唱和。
每一處明光,都對應著人體大寶藏某種冥冥的韻律。
最終收歸於一點。
“第四道竅穴神異——神策!”
“以一竅之明,掌周天之變,以胸中天樞,運周身如棋!”
“一切洞察、轉化、指向,皆在神策一念統籌之中,如臂使指,渾然天成!”
展昭閉目又睜眼,眸中除了劍光與戰意外,又多了一片浩瀚如星海的平靜,他周身三百六十五竅穴明光流轉,無需刻意催動,真氣自然周天迴圈,生生不息。
段天威那足以壓垮山嶽的覆海力場壓來,竟有幾分清風拂過山崗,他強任他強之意。
甚至那力場中的部分力道,也被展昭周身竅穴的呼吸牽引吸納,化為己用。
“你……你的秘法不借外物……雖未得圓滿……卻比東海煉竅之路還要強!”
“你能開宗立派……不!是開辟一條練武之路了!”
段天威死魚般的眼中,再度露出極度的渴求與貪婪。
展昭的回答是抬劍。
“嘿!小子你以為……咦?”
段天威雖然惱火,卻不畏懼。
哪怕對方臨陣突破,再有一道竅穴神異誕生,在絕對的力量方麵,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可當雙方的兵刃再度交擊,他駭然發現,展昭的劍氣開始針對性的鑽穴。
並非強攻,而是如蛇尋隙,精準刺向他那些早已淤塞的竅穴邊緣。
每一次劍勁碰撞,都似在原本就閉塞的穴道上,再添一層無形壁壘。
堵得更嚴實了。
毫無疑問,展昭的力量提升還在其次,對於竅穴的研究,則實實在在地更上一層樓。
他馬上調整戰術。
不需要勝過段天威,隻需要讓段天威的身體狀況,變得更加嚴重即可。
“該死!”
段天威毫不遲疑,雙柺撐地,身形如投石般倒射而出,倏然落到吳過身側,重拐橫攔,鐺的一聲震開虞靈兒的天蛇鞭。
“大哥!!”
吳過哇地吐出一口黑血,劫後餘生般望向這個總算冇見死不救的老大,眼中幾有淚光。
虞靈兒和謝靈韞見事不可為,倒也飄然後退,而再無阻攔的展昭,則闔目凝神。
短短數十息,一道幽玄印記就在眉心一個奇妙的竅穴裡麵凝聚成形。
‘幽熒之印,藏於祖竅玄關……’
展昭睜眼,猛地望向赤城真人。
赤城真人也在此刻望來,眼中首次掠過一絲凝重。
他確實冇料到,這個與自己那初入二境的弟子天青子纏鬥多時的年輕人,竟能在短短時間內逼退二境巔峰的段天威。
但麵對展昭凜然進擊,赤城真人不慌不忙,三十六峰劍影再展,化作群山環抱之陣,守禦周身,氣機如嶽峙淵渟。
展昭對此的迴應是——
天擊耀起,攪亂天元!
天門之力是他的殺手鐧。
圍繞著這股力量創造的“靈犀一指”和“天擊鎖元”,纔是真正的勝負手。
要麼不動,動則必求克敵製勝。
一如此前對陣虞靈兒與閻無赦。
故在與赤城真人初交手時,他並未貿然動用此招。
畢竟雙方初交手,還在試探彼此的底牌,貿然動用天擊鎖元,哪怕能在數招之內占個便宜,令對方手忙腳亂一陣,也決定不了勝局。
現在,時機到了!
“咦?此乃何術?”
赤城真人輕噫一聲,隻覺周身天地元氣如被一隻無形巨勺瘋狂攪動,瞬息紊亂。
原本如臂使指的三十六峰虛影隨之搖曳,幾欲潰散。
天擊鎖元,擾亂周遭天地之氣,困鎖宗師溝通天地之能,一瞬破去了青城劍陣的根基。
然而赤城真人一念轉動,那潰散的劍影竟緩緩收束,化作一道凝如實質的真氣漩渦,依舊環繞在他周身。
顯然合勢宗師的根基深厚太多,不是閻無赦能夠比擬,幾乎是瞬間找到了應對之法。
順服的天地元氣,有順服的駕馭之道。
混亂的天地元氣,也有混亂的使用辦法。
可就在這個時刻,展昭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那“秩序”與“混亂”的縫隙。
眨眼之際,逼近赤城真人三丈之外。
眉心一漲,幽熒之印勾動。
本就在蒼老的手掌間輕輕掙紮的玉貓,赤眸一轉,望了過來。
它小巧的耳朵豎起,尾尖輕顫,彷彿在嘈雜戰聲中,終於尋到了那個真正呼喚它的主人。
“好貓兒!誰是敵人?”
展昭心頭一喜,陡然放聲高喝,同時人劍合一,化作一線熾光,刺向赤城真人的身前。
玉貓聞聲赤瞳中光華大盛,竟似聽懂了人言,脖頸一昂,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尖利嘶叫,齜牙咧嘴之間,體內那股沉睡已久的氣息轟然爆發。
隻是這一回,遠處的鄲陰並非首當其衝。
“喵嗚!”
貓影如一道撕裂夜幕的白色閃電,倏然自赤城真人指縫間竄出,四爪一蹬,身形快得隻剩殘影。
與此同時,展昭那淩厲無匹的劍光,已如驚雷般釘在赤城真人護體真氣屏障之上。
“嘶啦——”
屏障應聲裂開一線縫隙,玉貓爪影如電,狠狠掏向對方麵門!
“啪!”